裴行舟終究沒在當晚動那滴翼龍祖血。
老黑左翼的傷才剛止住血，胸前幾處甲鱗也沒有完全長好。裴行舟嘴上再怎麼不當回事，真到了自己契靈身上，反而比誰都謹慎，硬是又等了一夜，直到第二天清晨，才把那塊封血玉取了出來。
隨著命力注入，玉心中的一點暗紅慢慢浮出。
那是一滴真正懸在半空的血。
色澤已經近乎深金，只有邊緣還能看出些暗紅。它離開封血玉後並沒有落下，反而像仍被什麼力量託著，靜靜懸在裴行舟掌前。老黑原本趴在樹下，祖血出現的一瞬便猛地抬起頭，胸前幾道暗金紋路隨之亮了起來。
老黑站起身，向前走了兩步。
下一刻，那滴祖血輕輕一顫，竟自行朝它飄了過去，在碰到胸前甲鱗的一瞬間，無聲融入其中。
顧承安原本還想看看祖血究竟怎麼煉化，可變化來得比想象中快得多。老黑整個身體猛地繃緊，胸腔裡像響起了一記悶雷，沉重心跳隔著幾丈都能聽見。暗金血紋從胸口一路爬向肩背，原本垂落的雙翼瞬間展開，翼骨與脊背間接連響起細密的骨鳴。
它沒有變得更大，身體反而像被重新梳理了一遍。
肩背最厚重的幾層甲鱗緩緩收緊，翼根向後舒展，腰腹與尾部的線條也隨之發生變化。過去那種“身體是身體，翅膀是翅膀”的割裂感一點點消失，原本全用在地面衝殺上的力量，第一次真正貫通到了雙翼。
疼肯定是疼的。
尤其左翼本來就受了傷，血脈重塑到一半，傷口重新裂開，鮮血順著翼膜滴下來。裴行舟站在旁邊看著，幾次想開口，最後都忍住了。
老黑自己沒有停。
足足一個時辰後，那股躁動才漸漸平息。
裴行舟還沒來得及問感覺怎麼樣，老黑已經抬頭看向了山林外的斷崖。
“去吧。”
它幾步衝出樹林，沒有助跑，直接從崖邊躍了下去。
顧承安下意識往前走了兩步。
片刻之後，崖下風聲驟然一沉。
黑色身影貼著山壁直衝而上。
如果說老黑過去的飛行像是靠一雙翅膀強行託著重甲前進，那麼現在，它真正有了屬於飛行靈獸的速度。雙翼每一次振動，龐大的身體都會驟然向前躥出一截，貼著巖壁高速掠過時，竟沒有多少笨重感。
更誇張的是轉向。
前方石峰已經近在眼前，老黑一側龍翼驟然下壓，身體幾乎橫著貼過山壁，尾端掃落大片碎石，下一刻卻已經重新拔高。
裴行舟仰著頭，半天沒說話。
顧承安看了他一眼：“怎麼樣？”
“我在想昨天那幾個會飛的妖族。”
“然後呢？”
“再碰見一次，它們可能跑不過老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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