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在下方的執法堂王執事渾身一抖,把頭深深地磕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冷汗順著額頭狂流不止,浸溼了身下的一大片青磚。
“查了半天,翻山倒海,就給本宗主查出個‘不知所蹤’?!”
趙無極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憤怒而變得有些沙啞,那雙銳利如刀的眼睛死死盯著王執事,“第一峰被那老狗轟塌了小半個山頭,如玉的洞府化為灰燼。你現在告訴本宗,不僅林越活不見人死不見屍,連剛剛歷練回來的宋書,以及如玉那個女人,全都沒了蹤跡?你執法堂是幹什麼吃的!”
王執事嚥了一口乾澀的唾沫,聲音劇烈發顫:“回……回宗主。屬下帶人將廢墟翻了足足三遍,動用了尋氣羅盤和追魂符。但……但廢墟里充斥著血巖那老怪物的血煞真氣,所有的痕跡、氣息,甚至是魂魄的殘餘,都被徹底蒸發了。”
“屬下推測……那血巖極有可能是找不到他要的東西,惱羞成怒之下,直接動用了血魔宗的化骨邪術,將如玉和宋師侄他們……徹底滅口了。”
聽到“滅口”二字,大殿兩側的幾位長老紛紛變色,交頭接耳地竊竊私語起來。宋書可是內門排名前十的天驕,就這麼不明不白地死了,對宗門的打擊不可謂不大。
趙無極沒有說話,只是死死盯著王執事的發頂。
要知道血巖是個無利不起早的瘋狗,他冒著被幾大武尊圍剿的致命風險,潛入第一峰,絕對不是為了單純的殺人洩憤。
“林越那孽障,從遺蹟裡帶回來的東西,連天聖宗的長老都眼紅得發狂,逼著我們三天內交出來。”
趙無極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回想起昨天在金頂閣內,天聖宗墨長老下達的最後通牒。三天,如果交不出那件帶著驚天大秘的寶物,整個天玄宗就要面臨滅頂之災。
而現在,唯一接觸過遺蹟核心的林越死了。與林越可能有牽扯的如玉、宋書也死了。血巖這老狗在廢墟里大鬧一場後逃之夭夭,顯然他也沒有得手。
那東西,究竟去了哪裡?
“血巖沒有拿到,否則他絕不會在廢墟里暴跳如雷,更不會跟老夫硬拼。”
趙無極眼底閃過一抹令人膽寒的精芒。他的推斷,在這一刻與逃亡的血巖不謀而合。
“那個人,不僅殺了林越,還拿走了寶物。他甚至躲在暗處,眼睜睜看著血巖發狂毀了洞府,替他背了這口黑鍋!好深的心機,好毒的手段!”
趙無極攥緊了拳頭,骨節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脆響。
能做到這一切的,必定是對天玄宗內部極其熟悉,且具備秒殺內門天驕實力的人。極有可能,就堂而皇之地坐在這大殿的某把太師椅上,或者隱藏在某座內門山峰的深處,冷眼旁觀著這一切。
“王執事。”
趙無極猛地轉過身,大步走到殿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執法堂的實權人物。
“屬下在!”王執事趕緊抬起頭,額頭上滿是青紫。
“傳本宗主最高搜查令!”
趙無極的聲音冰冷徹骨,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鐵血殺機,“護宗大陣徹底封死,一隻飛鳥也不許放出去!從內門十大長老,到外門管事,再到雜役區的每一個下賤役使,全部集中排查!”
“查每個人這三天內的具體去向,查他們儲物袋裡的每一塊靈石!只要發現有隱匿修為、形跡可疑、或者拿不出不在場證明的人,無論身份,立刻鎖拿至執法堂地牢,動用搜魂秘術!”
“寧可殺錯一千,絕不放過一個!”
冰冷的宗主令在空曠的大殿內久久迴盪,猶如一陣刺骨的寒風,刮過每一個長老的心頭。
跪在下方的王執事脊背一僵,他知道,這道命令一旦下達,整個天玄宗必將掀起一場前所未有的腥風血雨。那些平日裡互相傾軋的派系,必然會藉此機會瘋狂攀咬,宗門將永無寧日。
但他根本不敢有半點遲疑。
“屬下……遵命!”王執事重重地磕了一個頭,連滾帶爬地站起身,退出了大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