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東西……”張道然在心底低喝，“這破鏡子，你擋得住嗎？”
“嗬嗬嗬……”
腦海深處，塔天帝那充滿戲謔的冷笑聲悠悠響了起來。
“小子，你慌什麼？是不是被那幾個下界土鱉的話給嚇破膽了？”塔天帝懸浮在骨塔空間裡，穿著紅肚兜，小臉上寫滿了傲慢，“搜天掠魄？好大的口氣！就這件連仙器門檻都沒摸到的垃圾法寶，在本帝當年那座行宮裡，連拿來墊桌角都嫌它咯腳！”
聽到塔天帝這囂張到極點的語氣，張道然緊繃的脊背微微放鬆了一絲，但在心底依然保持著絕對的謹慎：“說重點。它不僅能探查，還能把記憶投影出來。一旦輪到我，它照不出東西，或者照出一片空白，那些老狐狸絕對會把我當成重點懷疑物件生擒活捉。”
“蠢貨，你把本帝這九層骨塔當成什麼了？”塔天帝冷哼一聲，不屑地翻了個白眼，“骨塔的位格，別說是這面破鏡子，就算是這片天地的天道意志，也休想窺探分毫！至於你要的記憶……”
塔天帝砸了咂嘴：“本帝不僅能把你的神魂鎖死，還能順手給你捏造一段絕對天衣無縫的假記憶。你想讓那鏡子看到什麼，它就只能看到什麼。這種低劣的搜魂法寶，本帝隨便弄點幻象就能把它糊弄瘸了。”
得到這句篤定的答覆，張道然眼底的那一抹忌憚瞬間煙消雲散。
他深吸了一口混雜著恐懼的冰冷空氣，在心底快速與塔天帝交涉：“擷取我平時掃地、幹粗活的記憶片段，重點拼湊昨晚我在第一峰半山腰的經歷。記住，抹掉所有關於陣法、殺戮和那個女人的畫面。給我弄成一個因為貪圖小便宜去撿柴，結果被雷聲嚇破膽，趴在水溝裡躲了半宿的底層雜役。”
“這還不簡單？看本帝的手段吧。”塔天帝自信滿滿地應下。
就在張道然與塔天帝溝通的這十幾息時間裡，高臺上的排查已經粗暴地開始了。
“所有雜役，排成十列！一個個從鏡光下走過去！敢有絲毫磨蹭者，斬！”
執法堂王執事站在古鏡旁，半步武宗的真氣夾雜著冷厲的咆哮，震得下方眾人耳膜生疼。
幾名如狼似虎的執法弟子直接衝進人群，用劍背和皮鞭將擁擠的雜役強行抽打成歪歪扭扭的佇列。
排在最前方的一個瘦小雜役被推搡到了青銅古鏡的正下方。
暗紅色的幽光猶如實質般傾瀉而下，瞬間將那瘦小雜役籠罩。雜役渾身劇烈一顫，雙眼翻白，彷彿被抽去了脊骨般癱軟在地，口吐白沫。
緊接著，青銅鏡上方那片虛空中，暗紅色的光影一陣扭曲，竟憑空凝結出了一幅半透明的畫面。
全場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被那畫面吸引。
只見在那畫面中，這名瘦小雜役正鬼鬼祟祟地蹲在靈膳堂的後廚角落裡，左右張望了一番後，猛地掀開一個木桶，從裡面掏出大半隻烤得流油的靈豬腿，極其猥瑣地塞進了自己的褲襠裡。
畫面極其生動，甚至連他那貪婪竊喜的表情都分毫畢現。
短暫的死寂後，廣場上爆發出一陣壓抑不住的騷動。
“這他孃的是前天的記憶！”人群中不知是誰驚呼了一聲。
高臺上的王執事臉色一黑，猶如吃了死蒼蠅般難看。他們是來找血魔宗餘孽和失蹤重寶的，結果這破鏡子第一下就給他們照出了這麼個噁心玩意兒。
“滾一邊去！”旁邊一名執法弟子嫌惡地捂住口鼻，一腳將那褲襠裡彷彿還散發著烤肉味的瘦小雜役踹下高臺，“靈膳堂的人，一會兒把他帶下去打斷雙腿！下一個！”
被踹飛的雜役這才悠悠轉醒，根本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麼，只顧著抱住斷裂的肋骨在地上痛苦哀嚎。
第二個上場的是個滿臉橫肉的高階雜役。
暗紅幽光照下，半空中的畫面頓時一變。
這橫肉雜役正趴在後山一口寒潭邊的灌木叢裡，雙眼死死盯著前方。順著他的視線看去，畫面中赫然出現了內務堂那個以嚴厲著稱的半老徐娘女管事，正褪去外衫，在寒潭中沐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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