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楚玄那句話落下的瞬間，一股無形的壓迫感撲面而來。
這讓張道然嘆息一聲，琢磨就算自己不顧一切地釋放九星武師的全部氣血，拔刀斬出那已經精通的《鎮獄龍象訣》極道一刀，
可面對這個剛剛只用兩根手指就秒殺了六名魔道武宗的怪物，能有幾分勝算？
答案是一分都沒有。
對方剛才斬殺血魔宗護法的那道透明細線，已經觸及到了天地規則的皮毛。那一擊若是落在自己身上，張道然毫不懷疑，自己這具經過千錘百煉的強悍肉身，會像豆腐一樣被切成兩半。
理智在千分之一息內徹底壓倒了戰鬥的本能。
“老東西，遁。”張道然在心底極其果決地吐出三個字，連握著劍柄的手指都瞬間鬆開。
“算你小子識相，這時候充大頭蒜只有被切成片餵狗的份！”
塔天帝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的同一瞬間，張道然胸口處極其隱晦地爆起一團深邃至極的暗金光暈。
沒有引發任何真氣的震盪，他整個人在這團光暈的包裹下，瞬間坍縮成了一粒連神識都無法捕捉的微塵，悄無聲息地跌入了枯木樹洞底部的厚重腐葉之中。
就在張道然消失的下一個剎那。
“錚！”
一道若有若無的清脆劍鳴在樹洞外響起。
沒有看到楚玄有任何多餘的動作，那棵需要四五人才能合抱的枯死巨木，連同周圍方圓十幾丈內的泥沼、灌木、甚至空氣中漂浮的毒瘴，在一瞬間彷彿被某種極其細密的網格切割過了一般。
“嘩啦。”
一陣微風吹過，那棵巨大的枯木直接化作了漫天極其均勻的木屑，猶如一場灰褐色的雪，紛紛揚揚地灑落在泥濘的沼澤地裡。原本張道然藏身的地方，此刻已經被夷為平地，連一絲存留的陰影都沒有留下。
楚玄凌空踏立在沼澤邊緣，那雙清冷如霜的眸子裡，罕見地閃過了一抹難以掩飾的驚疑。
他那堪比中階武宗的龐大神識，猶如實質的海嘯般，在這片被夷為平地的廢墟上來回碾壓了足足十遍。沒有屍體，沒有血跡，沒有陣法傳送的殘留波動，甚至連一絲剛才捕捉到的活人氣息都消失得乾乾淨淨。
就彷彿那個躲在樹洞裡偷窺的人，從來就沒有存在過一樣。
“憑空蒸發？”楚玄微微皺起那極其好看的劍眉，眉心處那道淡金色的劍紋隱隱閃爍了一下。
他修習太一門的《太上忘情劍典》，靈覺何等敏銳。剛才他明明極其真切地感應到，那枯木裡藏著一隻氣息極其微弱的老鼠。可他只是用劍意封鎖了空間，對方居然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徹底消失。
這種遁術，絕不可能是下界這些垃圾散修或二流宗門能掌握的。
“難道是某位隱藏修為的老怪？還是某種極其罕見的天階隱匿符籙？”楚玄在半空中沉思了片刻。
但他並沒有在這件事上糾結太久。身為太一門百年難遇的聖子，他的驕傲不容許他把時間浪費在追蹤一隻只會逃跑的老鼠身上。更何況，十萬大山深處那即將開啟的血髓池和血神蓮，才是他此行最大的目標。
“罷了，算你命大。”
楚玄冷哼一聲，月白色的流雲道袍在風中獵獵作響。他極其隨意地轉身，腳下生出一道璀璨的白芒，整個人猶如一道劃破夜空的流星，瞬間消失在了黑風谷更深處那濃重的血色陰雲之中。
骨塔空間內。
張道然盤膝坐在冰冷的虛空中，他沒有說話，只是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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