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不著。”張道然看了一眼攀向自己衣襬的手,腳尖一錯,避開了那名女子,眼底只剩嫌惡,“我嫌髒。”
長髮女子臉上的媚笑僵住了。她還想開口,張道然已經鬆開扣住她脖頸的右手。身體驟然下墜,她下意識想要催動真氣逃命,一道暗金色劍光卻迎面掠來,將她尚未出口的求饒徹底截斷。屍體落地,壓得枯葉沙沙作響。
跪在地上的女子猛地閉上嘴。她藏在袖中殘佈下的手指一翻,一枚粉色細針直奔張道然眼睛,自己則藉著這一瞬間的空隙,拼命向後撲去。“妙妙師姐就在附近!你敢殺我們,她一定會……”
張道然偏頭避過細針,手中青鋒順勢一送。劍氣穿透她的護體真氣,那道倉皇逃竄的身影頓時栽倒,伸向遠處的手指抽動了兩下,再沒了動靜。他站在原地等了半息,確認兩人的生機徹底斷絕,這才甩去劍上的血珠。
“臨死還想著扎我一針,倒是不冤。”他用劍尖挑開那截殘布,下面另有兩枚泛著幽光的毒針,“老東西,收拾乾淨。儲物袋先開啟,別把有用的東西一口吞了。”
“嗬嗬嗬,殺人的時候嫌髒,收錢的時候倒是不嫌!”塔天帝的怪笑立刻在腦海中響起。暗金光暈沿著地面鋪開,兩具屍骸連同散落的絲帶、毒針,一併捲入骨塔。旁邊那具飛羽門弟子的乾屍也被光暈裹住,幾息之後,空地上只剩幾處深淺不一的壓痕。
張道然沒接他的茬,只催動真氣震掉手掌上沾著的香粉。三個儲物袋懸在面前,封口處的神識印記已經被磨滅。他逐一檢視,先從中挑出一張附近山道的簡圖,隨後便被裡面堆積的靈石吸引了目光。
兩名女子修為不高,身家卻頗為豐厚。除了靈石和丹藥,還有七八柄樣式不同的兵刃,以及幾塊分屬不同宗門的身份牌。其中一隻青色小袋的袋口尚未解開,繫帶上還凝著新鮮血跡,顯然也是剛搶來的東西。
“難怪敢在這裡設伏。”張道然翻過一塊飛羽門的玉牌,將其重新丟回去,“除了地圖,其餘全煉了。”
“就等你這句話!”骨塔內傳來一陣細密的嗡鳴,儲物袋迅速癟下去。靈石、藥瓶、兵刃化作一道道流光,被暗金旋渦接連吞沒,連袋子本身都沒留下。片刻之後,塔天帝滿意地咂了咂嘴:“清點完了,連人帶東西,又凝了五十顆!”
張道然眉梢微挑:“五十?”
“怎麼,還怕本帝貪你的?先前清點的存貨是八百九十八顆,萬劍閣那兩個送了二十顆,合起來九百一十八。如今再添五十,現存九百六十八顆,整整齊齊,一顆不少!”塔天帝把靈晶撥得叮噹作響,“離一千隻差三十二顆,離一萬還差九千零三十二。你再多做幾筆這樣的買賣,本帝看著也舒坦。”
“後面那個數,你可以不說。”張道然嘴角終於有了點笑意。他感受著經脈中緩緩融入的精純靈力,沒有急著衝擊境界,而是將其一點點壓入丹田。周圍仍有戰鬥聲傳來,在這裡盤坐破境,和伸著脖子等人來砍沒什麼區別。
他剛將地圖摺好,林間的風忽然停了。
不是錯覺。
半空中尚未散盡的粉色瘴氣,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壓住,齊齊向地面沉去。緊接著,一股遠超武師的威壓從東側密林橫掃而來,張道然腳邊的枯葉貼緊泥地,連樹幹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輕響。
“有人!”他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腳下連退兩步,右手已經按向腰間刀柄。
與此同時,一道雪白身影掠過林梢,停在空地上方。那人沒有藉助任何法器,腳下卻彷彿有看不見的臺階,衣袂落定時,一雙清冷的眼睛已經鎖住了他。
是個年輕女子。烏髮以白玉簪束起,眉目精緻,鼻樑秀挺,肌膚在昏暗林間顯得格外瑩白。素白長裙穿在她身上,胸前豐盈,腰身收束,轉身間勾出飽滿勻稱的曲線,卻連領口都扣得整整齊齊。
她神情冷淡,沒有半分刻意的媚態,與方才兩名合歡宗弟子簡直判若兩類人。
張道然只掃了一眼,注意力便落在她周身那層近乎透明的白色罡氣上。一星武宗!
女子掌中託著一面小巧玉盤,盤面上兩點粉光正緩緩熄滅。她低頭看過地面的劍痕,又看向張道然尚未歸鞘的青鋒,聲音清冷:“她們是你殺的。”
張道然心底一沉,終於明白那名女子臨死前為何搬出師姐的名頭。他手掌沒有離開刀柄,沉聲道:“她們殺人設伏,先對我動手。你若要找人算賬,至少先問清緣由。”
“我是合歡宗妙妙。”女子合攏手掌,將那面玉盤收起,“我的同門死在這裡,你就留下償命。”
話音未落,她袖口已經抬起。一條白綾破空而出,方才還柔軟垂落的綢緞,瞬間繃得筆直。張道然瞳孔驟縮,幾乎在她抬手的同時側身暴退。白綾擦著他的肩膀掠過,身後那塊半人高的青石無聲裂開,斷面光滑得能映出人影!
“為同門報仇?”張道然迅速退向兩株古木之間,故意開口,“我看你是恃強凌弱,想要黑吃黑吧?”
“你殺了人,還想憑几句話脫身?”妙妙仙子神情沒有變化,指尖輕輕一轉,白綾繞過樹幹折返,竟比張道然後退的速度還快。
與此同時,空地另一側又有兩道白光垂下,封住他藉助古木遮擋身形的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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