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野心裡早就把這套詞準備好了。
他從懷裡摸出一封信。
三個月，有系統涉外工廠的指標，趙二早就在德國紮根了，現在是老德了！
信是用德文寫的，內容是某德國機械商行致張野的，“商業合作意向書”。
他是真有德國佬的路子。
“王師爺請看，這是我父親在世時在德國結識的一位商人，如今人家願意跟咱們合作，提供裝置。
我父親當年變賣家產，本就是打算幹這一行的，可惜走得早。
師爺，我跟您交個底，當初安置這幾千流民軍馬場哪兒來的那麼多錢，其實很多都是我父親當初打算拿來跟德國人做生意的，要是衙門能背書，這事有我牽線，就能落地定下來。”
王師爺接過那封信翻來覆去看了幾遍，他雖然不懂德文，但信封上的德國郵戳和商會印章不假。
他不動聲色的把信收起來，打算拿回去給知府大人過目：“幫辦的意思是，衙門出面保舉，你這邊負責拉裝置和管生產？”
“就是這個意思。”張野壓低了聲音，往前湊了湊，“師爺，我這麼跟您說吧，您去問問也知道，到處我父親，嗯，談下來的這條生產線並不簡單，是被朝廷喊停過的，不過如今我算是有了官身，官督商辦，這事兒我才好提提......
這套德國裝置要是真給運進來，據說可以生產德式槍械。”
“什麼！”
王師爺一聽愣了，“能造槍的玩意兒？”
“是啊，眼下甘肅亂，到處是潰兵杆子，咱們涼州府管都管不過來，要是咱自己能修槍，還用得著去洋人那兒買天價的軍火？這事成了，涼州府有一份功勞，知府大人有一份政績，我張野有一份差事，對大家都好。”
王師爺聽懂了。
他端起茶碗來慢慢喝了一口，眼睛在碗沿上方看了張野幾秒，然後笑著點了頭：“幫辦這話，我帶回去稟明知府大人。
不過幫辦也放心，大人這些天一直在琢磨您這檔子事，心裡早就有數了。”
王師爺走後第三天，涼州知府孫大人親自來了一趟軍馬場。
孫知府是個五十出頭的廣西人，光緒年間從知縣一路做到知府，身上的官服漿洗得乾乾淨淨，麵皮白淨，看著不像西北的官。
他帶著兩個隨從，騎著馬到場部，下了馬不進屋，先繞著那片新修的居住區走了一圈。
小平房一排一排地過去，房前屋後都掃得乾淨，男人們在工地上挑土推車，女人們在磨坊門口排著隊領麵粉。
孫知府看了半晌，轉頭對張野說：“張幫辦，你在德國學的是什麼？”
張野答道：“回大人，我是軍事生出去的，不過對於德國工業的發展管理有所研究。”
孫知府點了點頭：“你在德國學的東西，用在了甘肅。
朝廷每年花那麼多銀子派人出去，回來的都往天津上海跑，誰也不願意往西多邁一步。你倒好，分到了涼州，反倒幹出了名堂。”
張野心裡明白，這是知府在給自己遞話呢，也是試探他有沒有別的想法。
他趕緊接了話：“大人謬讚。學生以為，西北苦是苦，可地大物博，資源不缺，缺的是能把地底下東西挖出來的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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