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段，我也不跟你廢話了。”
張野轉過身，拉了一把椅子在他對面坐下，“你要不跟我去西北？”
段祺瑞納悶呢，尋思張野不是從德國帶了一個炮兵教官回來了嗎？論玩炮，誰能玩過德國人啊。
張野就說：“德國人總不能帶我們的兵上戰場吧？”
段祺瑞沉默了一下，“你讓我考慮一下。”
“成，你考慮考慮吧，國內能玩炮的，我就信你。”
“嗯，我明天早上給你答覆。”
張野點了點頭，起身繫好釦子。
第二天一早。
張野和維勒少校已經上了車，行李堆在角落。
趙七在車站上做最後的清點，一個搬運工扛著兩隻皮箱跳上跳板時差點絆了一跤，被維勒用德語低聲呵斥了一句。
張野站在船舷邊，看著車站上稀疏的行人和遠處灰濛濛的天津城輪廓。
微風裹著薄霧吹過來，路邊的旗繩又啪啪地響。
然後他聽見身後有腳步聲。
穩健、從容，每一步都踩實了才換腳。
他轉過身。
段祺瑞穿著一件藏青棉袍，手裡拎著一隻舊藤箱，肩上挎著一卷鋪蓋卷，站在不遠處。
他說：“子琛兄，我來晚了。”
張野笑了一下，伸過手去接過他肩上的鋪蓋卷：“哈哈，老段。”
段祺瑞跟他並肩站到船舷邊，望著碼頭上那個漸漸縮小的身影。
“走吧。”張野說。
段祺瑞沒有應聲，只是把舊藤箱在腳邊放穩，目光落在遠處海天相接。
汽笛拉響了。
天津城的輪廓越來越小，最後化成一抹淡灰色的影子，融在海霧裡。
七天後，火車轉馬車，馬車轉步行，一行人終於進入了張野轄地的地界。
維勒少校一路上話很少，從天津到北京、從北京到保定，再往西走，火車沒了，換成鐵輪騾車在土路上顛了三天，沿途村莊又舊又破，路邊的農人枯瘦如柴，整個景象與他在普魯士見過的任何地方都不一樣。
這位前普魯士少校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已經打了退堂鼓。
但當騾車翻過最後一道黃土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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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