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無名跨前一步,指著地圖中段的淮水一帶,“我們一路北上,瞧見不少州郡緊閉城門,官道上全是流民,駐軍營寨裡掛的旗號雜亂無章。”
蘇無逍拿起硃砂筆,在地圖南端重重畫了一個圈,“羽然國吞了大焱幾年的骨髓,在京城斷了手腳,絕不會善罷甘休,必然會在南境大舉起事。”
蘇無逍筆尖轉動,又在西、北幾處藩鎮位置各戳了一記,“召藩王進京的旨意發出去了,寧王、梁王、陳王那些人,哪個不是手握幾萬精兵的老油條?”
“他們進京絕不是為了尊奉新帝,全在岸上觀火,等著看朝廷什麼時候塌臺。”
蘇堅強眉毛橫立起來,冷哼一聲,“這幫混賬東西,身上流著高皇帝的血,外賊壓境居然還在打自立的小算盤!”
“意料之中的事。”蘇無逍面色平靜。
手中狼毫落在江淮以南的峽谷要隘上,“內憂外患擠在一處,所以四叔的這十萬大軍,是朝廷定海的柱子。”
“我要四叔不做停留,不要留在京城外圍。”蘇無逍抬眼看著蘇堅強。
蘇堅強一愣,“不守京畿?”
“不守。”蘇無逍語氣堅決。
筆鋒自吳國封地猛然向南拉出一條硃紅長線,“我要你帶上吳國全部精銳,自江東拔營,全速向南突進。”
“一路蕩平沿途羽然商團扶持的散勇,死死堵住南境關隘的缺口!”
蘇無功瞳孔微縮,盯著那條橫跨半個版圖的紅線,“六弟,你這是要……切斷他們退路?”
“南境是大焱的南大門,門後頭是羽然國的腹地。”蘇無逍屈指在要隘上敲擊,發出清脆的撞擊聲,“阻止羽然軍隊進入大焱,南境必須守住。”
蘇無逍抬起頭,視線掃過兄長與叔父:“只要守住南境大門,羽然國後續的援軍進不來,已經在咱們疆土上的這幫就成了無根之木。”
“關門,打狗。”四個字從他齒縫裡吐出來,殺意橫生。
蘇堅強盯著地圖上的南境關隘,粗短的指節在桌面上重重敲了幾記。
他久經沙場,自然明白這個戰略的狠辣之處。
把十萬主力全部壓在國門要塞,等同於將整座京城徹底暴露給四周心懷鬼胎的各路藩王。
“老六。”
蘇堅強抬起通紅的眼珠子,直勾勾盯住蘇無逍,“四叔帶兵南下堵門不難,可你把吳軍全調走,京城怎麼辦?”
“寧王他們帶了親隨進京,暗地裡屯在峽谷的軍隊少說也有十幾萬,藩王若趁勢發難,你當如何解決?”
蘇無功與蘇無名也齊刷刷看向蘇無逍,額角青筋微跳。
把後背全交給京城,一旦皇宮生變,南下的十萬吳軍就會腹背受敵,陷入死地。
蘇無逍嘴角微扯,手掌猛地拍在京城的位置上。
“丁瑜已經拿下淮北五萬大軍,正扼守在京南五十里的平丘。”
“京城內,有沈千篷的三萬京畿精銳,,八萬死士守一座京城,綽綽有餘。”
蘇無逍直視蘇堅強的雙眼,目光沉靜得可怕,“只要我守住京城,把那些藩王釘在朝堂上動彈不得,剩下的跳樑小醜都不成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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