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午門廣場，被人按下了暫停鍵。
時間，在這一刻徹底凝固了。
風停了，旗幟不再飄動。
官員們的叫囂，士兵們的呼吸，皇帝的咆哮，所有聲音都在一瞬間被抽乾，只剩下一片死寂。
唯一在動的，是崔仁師的腦袋。
那顆曾經高高在上，寫滿了傲慢與偏見的頭顱，此刻像一個被人隨意丟棄的皮球，在青石板鋪就的地面上“咕嚕嚕”地滾動著。
它的臉上，還凝固著上一秒的得意與嘲諷，那張大的嘴巴，還想繼續噴吐出惡毒的咒罵。
可它再也發不出任何聲音了。
鮮血從滾動的路徑上拖出一條刺眼的紅線，最終，這顆頭顱撞上了一雙黑色的官靴，才不甘心地停了下來。
王珪，王家的家主，此刻正呆呆地站在原地。
他感覺自己的靴子被什麼東西碰了一下，軟軟的，還有點溫度。
他下意識地低下頭。
然後，他看到了崔仁師的臉。
那張他再熟悉不過的臉，此刻正從一個詭異的角度仰視著他。
那雙死不瞑目的眼睛裡，倒映著王珪自己那張因為恐懼而扭曲變形的臉。
“啊……”
王珪的喉嚨裡，被塞進了一團棉花，他想尖叫，卻只能發出一聲微弱的，如同小雞被掐住脖子呻吟。
溫熱的液體，順著他的大腿內側不受控制地流淌下來，很快就在他華麗的官袍下襬處，洇開了一片深色的痕跡。
刺鼻的尿騷味，在這片濃郁的血腥味中，頑強地擴散開來。
“撲通。”
王珪雙腿一軟，整個人被抽掉了骨頭，直挺挺地癱倒在了地上。他手腳並用，連滾帶爬地往後退，想要離那顆讓他魂飛魄散的腦袋遠一點，再遠一點。
另一個官員彎下腰，扶著膝蓋，把早上吃進去的早飯連同黃膽水一起，全都吐了出來。
更多的人，則是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樣，僵在原地，動彈不得。
他們的身體在劇烈地發抖，牙齒不受控制地上下磕碰，發出“咯咯咯”的聲響。
恐懼。
前所未有的恐懼，像一隻無形的大手，緊緊地攥住了他們的心臟。
他們怕了。
真的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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