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過他們最多能擋住蕭煌一人的箭,而同樣搭弓的不止蕭煌,還有千客,有他身後的太子親軍。
他們整齊劃一,齊齊拉弓,對準自己昔日的主人。
“你們看好了他是誰。”蕭煌道,“他可是你們的舊主。這一箭射出去,你們便仍是本宮的親軍。若有猶豫不敢的,可棄箭離開,不必再回京都。”
這是給他們權利,讓他們自己選。
蕭煌沒有回頭,但他能聽到,拉開弓弦的聲音越來越大,沒有半點遲疑。
“家國在前,個人在後。”有個親軍道,“我等追隨太子殿下,北燕便只有敵人,沒有舊主。”
風雪肆虐的碼頭甲板上,蕭煌的親軍身姿筆直,林立如松。
陸八萬沒有躲。
他大喊一聲道:“阿袖,你怎麼來了!”
蕭煌抬手,那些箭便停在拉斷弓弦的臨界點上,直指大船。
宋袖出現了。
她仍穿著昨夜的衣裙,只不過在肩上披了一件狐狸毛斗篷。
火紅的斗篷裹著她白皙的小臉,她向船欄走來,似乎擔心滑倒,行走的速度比往日慢了許多。
“太子殿下!”船已離岸十丈遠,她大聲喊,“我會回來的!”
陸八萬站在她身邊,笑道:“有阿袖在,你還是不要射箭比較好。”
蕭煌自己箭法高超,他那些親軍卻未必。
大船離岸時比較慢,可一旦船底脫離岸邊淤泥,便會越來越快了。
“咚!”的一聲,在宋袖的驚叫聲中,蕭煌竟丟掉大氅,跳進水裡。
岸邊的水只到蕭煌膝蓋處。
可他只走了幾步,便已齊腰深了。
臘月寒風刺骨,河水雖然沒有凍實,但岸邊的冰凌,極寒的水溫,也足以讓人牙齒打顫,走不了幾步,便渾身顫抖。
但是蕭煌不管。
他盯著尚未完全收上去的船錨繩索,置身於水流中,決絕向前。
似乎他的身體已不是他的,僅憑意念支撐他,到達那人身邊。
那個……從未背叛於他,在他心中銘刻姓名的人。
宋袖高聲喊著阻止。
“快回去!殿下,蕭煌!你快回去!”
蕭煌不應。陸八萬看著他,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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