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城下意識靠近一步,想聽清楚裡面的對話。
但他只聽到一句,是孔荔疾言厲色道:“什麼事,值得你拿自己的名聲,消遣惹怒父母?”
後面的話聽不到了。
宋錦能小心到寫了一封假信把母親喊來,就一定不會粗心到大聲嚷嚷,讓人知道她的真實目的。
她一直是這麼細心的嗎?
在豐邑坊時也是?
想起那個魔窟,姜城心中打了個哆嗦。
但他的表情很木然,直直盯著院牆上厚厚的雪,手指一點點攥緊。
他厭惡下雪。
無論多麼潔白的雪花,等融化時,都要和爛泥混在一起,汙穢不堪。
那時在豐邑坊,也下過這樣的雪。他偷跑出去,被打得半死拖回來,在雪地上留下了長長的血痕。
所有人都站在院子裡,看著他捱打。
他們被嚇得噤若寒蟬,可只有一個人大聲質問:“主子想要的是一具屍體,還是一個聽話的人?如果是屍體,再打幾下就成了。如果是人,還請停手。”
後來果然停了。
姜城抬起腫脹的眼皮,看向那個為他說話的人。
同現在一樣,她穿著青色的衣裙,個頭不高,大大的眼睛鑲嵌在白瓷般的臉頰上,明淨中透著倔強和善良。
主子最終沒有殺姜城,而是同姜城說了許多話。
他的聲音充滿蠱惑人心的力量。
“我知道,讓你這麼清俊的少年,去陪一個老頭子,是委屈了你。但你也要知道,這世上就是沒有公道,沒有王法的。想要活著,想要活得越來越好,就要站在泥地裡,踩著這些齷齪和骯髒爬上去。然後便能為所欲為,想要什麼,便有什麼。”
……
“你很聽話,不過是時候結束了,還要勞煩你做件事,殺了李刈。”
“李刈的嘴像他掛在褲腰上的絲帶,松得很。他知道得太多了,非死不可。”
……
回憶像無數屏風摺疊起來的畫面,一幅幅撞擊他的腦海。姜城猛然閉眼,驅散有關豐邑坊的一切。這個時候門開了,孔荔從裡面走出來。
姜城的印象中,孔荔是個處變不驚且不苟言笑的人。
她可以在大周宮廷服侍帝后十年,安然無恙嫁人離開。又能在被搶去北燕後,以俘虜身份,提拔至大醫師,受人敬重。最後她回到大周,也能去除皇帝對她是否叛國的疑慮,並且救出她被關在詔獄的丈夫。
姜城不知道宋錦姐妹倆更像她們的父親還是母親,或許她們的學問來自父親,而那種堅忍不拔,無論身處何種境地,都能如野草般成長的堅韌,是來自母親。
此時不知聽到了什麼訊息,孔荔的表情難掩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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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事麼什出沒“:問著探試上路,馬備去刻立城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