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莫慌。”蕭煜道,“許是他沒有說實話。”
“是實話嗎?”田半畝抬腿踢了一腳鄭黎的屁股,“陛下面前,如若撒謊,誅滅九族。”
“實話實說。”鄭黎叩首,“如有半分虛言,莫說九族,千族萬族,草民也認。”
田半畝心說百家姓才幾個,千族說不定就誅到本官頭上了。抬腳還要踢,皇帝制止了他。
“你說太子讓你去復仇,那麼也是太子,讓你去找王氏的嗎?”皇帝餘光見蕭非煙撿起棋子,哼了一聲。
看來他這個女兒,是偏袒太子了。
“是。”鄭黎低頭道,“太子讓草民找她,是要救她。”
“救她?”皇帝不怒自威,下頜微抬。
“回稟陛下,”鄭黎道,“太子殿下知道王氏被安成王囚禁,卻因身體受傷,不能親自救人。故而讓我等在御街引起騷亂,引京兆府前去救人。哪知……”他嘆了口氣,“哪知王氏還是死了。”
皇帝微垂眼眸,見蕭煜捏著棋子,卻遲遲沒有落棋。
“你們繼續,”他囑咐道,“朕正看得盡興。”
蕭煜只好落棋,棋局膠著。
“救王氏,還是要審王氏?”皇帝思維敏捷,簡單一句,便如刀鋒掠過,令人膽戰心驚。
“審問?”鄭黎卻堪堪躲過皇帝的刀劍,問道,“陛下不知,太子殿下已經審過了嗎?”
棋盤抖動一下,是蕭煜前傾的膝蓋碰到了棋盤。
“審過?”皇帝揚眉道,“你是說,早在安成王把王氏帶走之前,太子就已經見過王氏?”
“見過,”鄭黎從衣袖中要掏東西,四下立刻有護衛道:“住手!”
鄭黎只好高舉雙手道:“草民只是要把王氏的陳情拿出來。”
皇帝怔愣一瞬,抬手道:“拿出來!”
護衛搜出一張密密麻麻寫著字的紙,田半畝接過來,不敢細看,轉交內侍,內侍快步呈上,皇帝也繞開棋盤,接過那張陳情表文。
“賤奴王素眉叩告大周朝廷:奴身下賤,服侍先皇后霍氏十年有餘,愧蒙恩情,卻受貴妃脅迫,以香料秘藥……”
皇帝只念到此處,便手指發抖,聲音驟停,只心中默唸,不出聲了。
先皇后霍氏尚在時,貴妃正是如今的皇后。
“安成王,”殿內寂靜如同荒郊野地,這次輪到蕭非煙催促,“該你了。”
蕭煜沒有下棋,他的手指落在棋罐中,卻遲遲沒有捏出一顆棋子。
陳情表文……王氏的陳情表文……
早在自己動手抓走王氏之前,太子蕭煌已經見過王氏了。
他見過,還讓王氏寫了陳情表文,卻沒有交給皇帝,而是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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