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治好他,”皇帝低頭看著蕭煜臉上的鮮血,“治好他,褫奪王位,送回王府,禁閉思過。”
內侍總管帶人把蕭煜抬下去診治,皇帝面色慘白,坐回床榻,久久沒有回過神。
“他這是真心求死,還是……還是示弱逼朕?”皇帝抬頭問,那張向來肅重威嚴的臉上,露出幾分父親的慈愛來。
“他是真心悔過,”蕭非煙跪地奉茶,勸道,“父皇保重身體吧。”
皇帝接過茶水,苦澀地抿了一口,便再次放下。
“孩子,”他看著蕭非煙,“你告訴朕,為何朝臣擁護蕭煜,而你幫助太子?”
蕭非煙心中微驚,面上懇切道:“因為父皇冊兄長為太子,父皇信他,女兒自然幫助他。父皇若厭惡他,女兒也絕不與他親近。”
這句話寬慰了皇帝,他拍了拍蕭非煙的肩頭,問:“你還要留在道觀嗎?還俗吧,朕為你指個人家。”
蕭非煙笑著搖頭:“父皇,您便由了女兒吧。嫁了人,女兒便是別人家的兒媳,不能再孝順父皇了。”
皇帝嘆息道:“既然如此,朕不勉強你。你去宣旨,讓太子來。蕭煜有錯,他也有錯,朕不偏不倚,各有懲處。”
驛站到京都,尚有一段距離。
等蕭煌拄著柺杖到來,已是暮色初至。皇帝看了蕭煌一眼,便道:“脫去衣服,朕看看你傷得重不重。”
蕭煌道:“在這裡,似乎不太合適。”
“你還知道不合適?”皇帝大發雷霆,把茶盞丟下去。
滾燙的熱水潑灑在蕭煌腳背上,若不是他穿著厚厚的皮靴,就要燙得跳起來。
“刺殺北燕使團合適嗎?設計陷阱合適嗎?兄弟相殘合適嗎?你看看你,還有沒有個太子的樣子?”
皇帝句句逼問,蕭煌面不改色。
“父皇,”他稟告道,“兒臣事前把腰牌給北燕公主,讓她送交贏陶幫忙。死掉的那個北燕護衛,是牢中死囚假扮。至於設計陷阱、兄弟相殘,並非兒臣本意。兒臣早就得到王氏供詞,沒有交給父皇,也是知道綱常倫理,不敢向母后發難。”
一番話說得情真意切,讓皇帝無言以對。
皇帝張了張嘴,看著這個自小喪母的孩子,頓時生出些憐惜。
“你……倒也顧全大局。”
“父皇,”蕭煌道,“兒臣想求一件事。求了這件事,兒臣失去的那些,也便得到了補償。”
“什麼事?”皇帝心道,你不是想讓我讓位吧?你好大的狗膽!
但是蕭煌只是從衣袖中掏出一樣東西,雙手呈上。
“兒臣想成婚了。”他道,“兒臣有了妻子,便有人心疼,略彌補沒有母親的難過。”
他手裡是他的婚書。
妻子那裡,寫著宋袖的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