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新炭”二字,宋袖眼神一跳,低了頭道:“燒什麼錦袋?你這是糟踐東西。”
陸八萬從哪裡弄的新炭?會不會知道自己派人去北燕找炭了?
“這算什麼糟踐?”陸八萬揚眉笑笑,“我已命人拆了柴房,把木頭拿來燒。新炭是花高價從夏州買來的,我們北燕的炭,動不得。”
宋袖咬了咬牙,沒有說話。
北燕的炭動不得,夏州的就可以嗎?
說完了炭,陸八萬繼續懷疑太子的感情。
“阿袖,你信不信,只要你做出什麼悖逆蕭煌心意的事,他的愛意便立刻煙消雲散。說起來,他不過是最愛他自己,最心疼那個小時候無依無靠、被他親生母親背叛的自己罷了。”
說了這麼多冗長的話,陸八萬仔細打量宋袖的表情。
宋袖明媚的臉上露出一絲憂傷,陸八萬不由得心中暗喜,可宋袖隨即開口道:“是啊,他最可憐了。”
陸八萬猛然仰頭,無奈地直跺腳。
“我也很可憐!”他說出了自己從不恥於說出的話,“我生來便是皇子,幾歲就要做皇帝。”
宋袖仰臉看他,險些氣笑:“你自己聽聽,你可憐嗎?哪有人會同情皇子皇帝的?”
“但我十幾歲就出來了!”陸八萬道,“我跑到夏州,聽說皇帝的老師在這裡開堂授課。我便拜在夫子門下,我沒糧沒錢,只能去山上抓鳥蛋當作束脩。”
“你抓的是蛇蛋,”宋袖糾正他,“而且只有那一次,後來你與師兄們同吃同宿,家母偶爾燉雞燉鴨燉豬頭,我都會給你盛一份肉湯送去。早知今日如此,我當時就該把那些肉湯餵給狗。”
“肉又不多,”陸八萬站起身,“狗都不吃。”
宋袖拿著火杵指著他:“你給我吐出來!”
陸八萬頓時洩了氣,指著火堆道:“撥開看看,烤紅薯要糊了。”
宋袖撥開火堆,從裡面扒拉出紅薯,晾在一邊。
“陸八萬……”她喚了一聲,再抬頭時,陸八萬已經看到她眼眸上閃爍的淚水,讓捲翹的睫毛上,鋪了一層霜。
或許是孕期的原因,宋袖已不是千嬌百媚那樣的美。但她瘦了一圈的臉上,分明露出比以往更加堅定執著的表情。
那些堅定執著裡,還有一些誠摯的懇求。
“把我放了好不好,”宋袖道,“‘枝上柳綿吹又少,天涯何處無芳草。’我如今懷著蕭煌的骨肉,跑去北燕做皇后,實在不妥。”
“如今北燕那邊,”陸八萬挪開視線,不敢看她的淚眼,“已經知道,你與我一路同宿,你懷的是我的骨肉。”
宋袖深吸一口氣,知道這件事無法再勸,只好道:“那你能不能讓北燕把豐州的取暖物資還回來?”
陸八萬堅毅的下巴抬起,表情漸漸僵硬。只猶豫了一瞬,便拒絕道:“關於這個,我另有打算。”
“你打算什麼了?”宋袖急急追問,然而陸八萬已經催著她吃紅薯。
“再涼就不好吃了,”他道,“你前些日子胃裡反酸,大夫一直不讓吃紅薯,饞到現在,總算能吃了。”
他說著為宋袖掰開,紅薯太燙,燒得他來回倒著手。
。嚐嚐袖宋著促催他,袖宋給遞子勺了取又,裡子盤進放薯紅的開掰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