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青山捎信來,說他一路向北,基本完成了宋袖交代的任務,卻在回程途中,遇到大麻煩。
物資很多,難以運輸。
燕國城鎮分佈散亂,馬多,車卻少。當初陸八萬呼叫了豐州所有馬車,才把這些物資運出府庫。
那時尚未下雪,尚且困難。此時運回來,難如登天。
宋袖預料到這些,所以早有安排。在敕令送回物資的文書中,她以陸八萬的口吻,要求地方官員配合運輸。
但北燕官員有心無力。
所以陳青山聽從宋袖的安排,一路租用配有車伕的馬車,勉強組織出運輸車隊。
但是陳青山雖然帶著文書,帶錢卻少。這些人的吃喝費用,耗光了宋袖給他的銀票。
再往下走,就連吃飯都會成為問題。
所以宋袖是去送錢。
但是她哪兒來的錢?
在宴席上被陸八萬拉走時,她衣袖中只有幾張宋錦轉給她的,賣香料的銀票。她沒有佩戴昂貴首飾的習慣,此時就算典當物品,都拿不出什麼。
所以宋袖索性用陸八萬的印鑑,寫了一封借貸文書,要求城中票號借出現銀。
豐州城最大的票號是永昌票號。
說起來,宋袖還認得他們的東家秦樹影。
那個年輕人喜歡穿一件吳錦綠地團花圓領袍,佩戴鑲嵌綠翡翠的抹額,周身是雍容華貴的貴公子氣派,一點都不像生意人。
不像他的這些票號掌櫃夥計們,一個個露出精明的目光。
掌櫃的五十來歲,長鬚整潔。他躬身雙手接過宋袖的借款文書,只看了一眼,便請宋袖去裡屋安坐。
宋袖懸著一顆心,跟他向裡走。
不知道是不是為了防賊,櫃檯旁連線後面包房的路很窄。宋袖跟在掌櫃身後,心想如果後面擋著一個人,她就逃不出去了。
是要驗看畫押印鑑嗎?還是要把她留下,派人到使館去,確認北燕皇帝的確要向他們借錢?
掌櫃將宋袖帶進包房,這裡雖然沒有燒炭,但卻有個柴火爐子。
宋袖坐在爐子旁,假裝氣勢很足,伸出雙手,神色淡定地烤手。
掌櫃的視線落在宋袖手腕處,又看了一眼她。
宋袖注意到,他是看自己左手腕上的鐲子。
這鐲子的確有些特殊。
品香宴時,公主賜下晉級帖。
帖子使用灑金白鹿紙,用銀環穿著帖子和瓔珞,系顆鈴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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