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堂布置到傍晚才全部完工。
紅綢繞樑三圈，在夕陽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十八個花球對稱掛在兩側牆壁上，十七個整整齊齊，一個歪歪扭扭，歪的那個被白芷特意調高了半尺，讓它比其他的更顯眼一些。
紅毯從殿門一直鋪到拜堂的位置，兩側的花籃裡插滿了新摘的桃花枝，花瓣上還帶著靈果園的露水。
殿外的廣場上擺了兩排長桌，是婚禮當天宴客用的，桌上已經鋪好了白色的錦緞桌布，只等當天擺上靈果靈酒和十八道宴席大菜。
白芷站在禮堂正中央，環顧了一圈，九條尾巴在身後滿意地晃了晃。
“差不多了。明天把請柬發出去，後天再檢查一遍細節，大後天就拜堂。”
顧萱靈從殿門外跑進來，手裡提著她專屬的花瓣籃子。
籃子是用細竹篾編的，外面裹了一層淡粉色的靈綢，籃把上繫著一個大大的蝴蝶結，和她花童裙子上那個蝴蝶結是配套的。
籃子裡鋪滿了曬乾的桃花瓣，粉粉嫩嫩的裝了半籃，走起路來花瓣在籃子裡輕輕晃動，散發出淡淡的甜香。
“乾孃看！靈兒的花瓣籃子！”
她提著籃子在紅毯上跑了一圈，一邊跑一邊從籃子裡抓花瓣往天上撒。
花瓣紛紛揚揚地落下來，落在紅毯上、花球上、白芷的尾巴上、白染的頭上。
白染頂著一頭桃花瓣，也不去拍，就站在那裡笑。
“靈兒，正式婚禮的時候不能跑這麼快。要慢慢走，一邊走一邊撒，步子要穩，花瓣要撒得均勻。像這樣。”
白芷接過籃子，親自給顧萱靈做示範。
她沿著紅毯一步一步往前走，每走三步就從籃子裡捏一小撮花瓣輕輕往兩側一撒，花瓣落得均勻又好看，在紅毯兩側鋪出了兩條粉色的花邊。
她的步伐不緊不慢，身姿優雅，九條尾巴在身後隨著步伐輕輕擺動，配上那身還沒換下的素色宮裝，看起來不像在示範撒花瓣，倒像是在走什麼盛大的登基典禮。
顧萱靈看得眼睛都直了，等她走完立刻跑過去接過籃子，學著白芷的樣子一步一步往前走。
第一步撒太多了，花瓣堆成了一小坨。
第二步撒太少了，只飄出去兩三片。
第三步忘了撒，光顧著看自己的步子有沒有走對。
但她走得很認真，小臉上寫滿了專注，龍角上的珍珠墜子隨著步伐輕輕晃動。
白染站在顧塵旁邊，看著那一大一小兩個身影在紅毯上來回走，忽然開口。
“顧哥哥，你說靈兒以後長大了，會不會比小姨還好看？”
顧塵看著女兒笨拙但認真的小背影，沉默了一息。
“會比我們都好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