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的宴席從辰時一直襬到日落。
賓客們酒足飯飽陸續散去，狐族的長老們喝得東倒西歪被侍從扶回了各自的洞府，廣場上只剩下幾個侍女在收拾長桌上的杯盤碗碟。
夕陽把整座青丘染成了暖橙色，靈果園的桃花在晚風中輕輕搖晃，花瓣一片一片地落在空了的宴席桌上，鋪了薄薄的一層粉紅。
正殿裡，白染已經換下了嫁衣，重新穿上了那身白色宮裝。
她坐在案几後面，面前堆著一疊婚禮期間積壓下來的政務玉簡，九條尾巴在身後煩躁地甩來甩去。
婚禮辦了三天，政務就積了三天，光是需要她親自批覆的玉簡就有二十多枚，還不算那些需要開會討論的大事。
“我才當了一天新娘子，就得回來當女帝了。”
白染拿起一枚玉簡貼在額頭上讀了一下，眉頭皺了起來。
“北境的靈礦產量又下降了，說是礦脈裡的靈氣被什麼東西吸走了。這都第三回了，上次派人去查什麼都沒查出來。”
白芷坐在她對面，已經換了一身輕便的出行裝束。
她把九條尾巴收攏在身後，端著一杯靈茶慢悠悠地喝著。
“北境靈礦的事你先派人去查，查不出來就暫時封礦，等我和小塵塵從天機閣回來再說。”
白染放下玉簡，抬頭看著白芷。
“你們什麼時候走？”
“明天一早。早去早回。”白芷放下茶杯，“我陪小塵塵去天機閣問清楚那個夢的事，然後回來就閉關衝擊合體。”
白染沉默了一瞬，然後點了點頭。
她雖然平時愛撒嬌愛鬧騰，但在大事上從來不拖後腿。
小姨衝擊合體是青丘的頭等大事，一個合體期大能坐鎮，青丘在修仙界的地位能直接往上提一大截。
“行。你們放心去，青丘有我。靈兒也有我。”
顧萱靈正趴在旁邊的軟榻上玩白染的一條尾巴，把尾巴尖上的紅繩解了又繫系了又解，聞言抬起頭。
“爹爹和乾孃要去哪裡？”
顧塵走過來在軟榻邊坐下，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
“爹爹和乾孃要出去一趟，過幾天就回來。靈兒在青丘跟小乾孃待著，乖乖聽話，不許用龍角頂人，不許吃太多糖，不許追著小乾孃的尾巴滿廣場跑。”
顧萱靈掰著手指頭把三條禁令默唸了一遍，然後仰頭看著顧塵，小臉上寫滿了認真。
“靈兒聽話。爹爹和乾孃要快點回來。靈兒會想你們的。”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完全亮，顧塵和白芷就起了床。
兩人輕手輕腳地推開寢殿的門，打算趁顧萱靈還沒醒就出發。
小孩子送別容易哭，上次瑤萱走的時候顧萱靈趴在白芷肩上抽了好一會兒，這次白芷不想再惹她掉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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