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塵發現自己竟然無法反駁。
他放棄了在這個話題上繼續糾纏，重新望向頭頂的夜空。
花海在夜風中輕輕起伏，深紅色的花瓣偶爾被風捲起來幾片，在月光下打著旋，落在兩人身上。
夜璃的呼吸越來越均勻，攥著他衣襟的手指也漸漸鬆開了幾分。
她快睡著了。
顧塵沒有動。
他安靜地躺在花叢裡，讓夜璃趴在他胸口睡著。
月光慢慢移過天空，從雲層的一邊移到了另一邊。
花海的香氣在夜風中漸漸變淡，從濃郁變成了清冽，又從清冽變成了一種若有若無的甜。
不知道過了多久，夜璃忽然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夢話。
“顧公子......不許跑......”
顧塵低頭看了她一眼。
她還在睡，眉頭微微皺著，攥著他衣襟的手指又收緊了幾分，像是在夢裡也在追他。
他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
“不跑。睡吧。”
第二天早上，顧塵睜開眼時，發現夜璃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醒了，正盤腿坐在他旁邊，手裡捧著一大把剛摘的深紅色野花，一朵一朵地往他胸口上擺。
她已經擺了好幾排，從鎖骨擺到腰帶，整整齊齊的，像是在用花瓣給他做一件花衣裳。
看到他睜眼，她歪頭衝他笑了笑，手裡還捏著下一朵準備往上擺的花。
“早啊，顧公子。”
顧塵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口上那一片密密麻麻的野花，又看了看夜璃手裡那把還沒擺完的花。
“你在幹什麼？”
“送你花啊。你以前說要天天送我花，你食言了。那我就反過來，天天送你花。第一天，先送你一身。”
她把手裡最後一朵花擺在他領口的位置，然後拍了拍手，滿意地端詳了一番自己的作品。
顧塵躺在花叢裡，身上鋪滿了深紅色的野花，看起來像是一具被鮮花埋葬的屍體，又像是一件被花瓣精心裝飾的展品。
“好看。”
夜璃下了結論，然後伸手把他從花叢里拉起來。
顧塵坐起來的時候，身上的花嘩啦啦地往下掉，鋪了他一腿。
他低頭看了看那些散落的花瓣，又看了看夜璃那張寫滿了得意的臉，忽然覺得這三天可能比他想象的要難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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