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在花叢裡躺了很久。
晨光從東邊的山脊上慢慢移到了頭頂，又從頭頂慢慢移到了西邊的雲海邊緣。
花瓣被風吹起來又落下去，落下去又被吹起來，在兩人身上鋪了薄薄的一層。
夜璃一直趴在顧塵胸口沒有動。
她的呼吸早就平穩了，眼睛也閉了好一會兒，但顧塵知道她沒有睡著。
因為她攥著他衣襟的那隻手始終沒有鬆開，手指偶爾會輕輕動一下，像是在反覆確認他還在。
最後還是夜璃先開了口。
她的聲音悶悶地從他胸口傳上來，帶著一種罕見的平靜。
“三天到了。”
顧塵沒有說話。
夜璃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鬆開了攥著他衣襟的手指。
她從他胸口撐起身子，坐在花叢裡，把散亂的紅髮攏到耳後，又整了整被壓皺的衣袍。
她的動作很慢，像是在用這些瑣碎的動作來填補某種說不出口的情緒。
然後她站起來，低頭看著還躺在花叢裡的顧塵，嘴角掛著一個淡淡的笑容。
那個笑容和之前都不一樣，沒有病態，沒有佔有慾，沒有危險，也沒有算計。
就是一個很簡單的笑。
“你走吧。”
顧塵從花叢裡坐起來，抬頭看著她。
“不跟了？”
“不跟了。說好的三天，魔宗宗主說話算話。”
夜璃伸手把他從花叢里拉起來，又伸手幫他拍了拍衣袍上沾的花瓣。
她的動作很仔細，從肩膀拍到袖口，從袖口拍到衣襬，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拍完之後她退後一步，雙手背在身後看著他。
“顧公子，萬劍墟那邊你自己小心。拿到你要的東西之後，記得給我發個靈鶴報平安。別讓我又滿世界找你。”
顧塵點了點頭。
“還有，回去之後替我跟你的兩位道侶問好。就說魔宗宗主改天登門拜訪，讓她們提前做好心理準備。”
顧塵沉默了一瞬。
“這個可以省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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