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塵從東海岸一路往西飛了數日，終於看到了青丘那片熟悉的青山綠水。
但他還沒來得及鬆一口氣，眉頭就皺了起來。
青丘上空籠罩著一層濃稠的暗灰色霧氣，將整座山脈遮得嚴嚴實實。
霧氣中翻湧著一種他從未見過的詭異氣息。
靈果園的桃花被霧氣腐蝕得凋零了大半，靈泉池的水面泛著一層不正常的暗灰色油光，山腰上的宮殿群被一層淡金色的防護陣法籠罩著，陣法光膜在霧氣的侵蝕下不斷震顫，表面泛起一圈圈漣漪。
防護陣法外面懸浮著數十道詭異的身影。
它們的身形大致呈人形，但比例完全不對。
有的手臂長過膝蓋，有的脖子扭曲成不自然的角度，有的背上長著多餘的肢體，像是被什麼東西隨意拼湊出來的。
它們的皮膚是暗灰色的，表面佈滿了細密的裂紋，裂紋裡透出暗紅色的邪光，像是岩漿在皮膚下流動。
它們的臉上沒有五官，只有一道橫貫整張臉的裂縫，裂縫裡偶爾閃過一道幽綠色的光，像是某種邪惡的眼睛在裂縫深處窺視。
這是域外天魔！
顧塵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在星玄子推演的星圖上見過類似的形象，在小螢的記憶裡見過它們摧毀上古仙界的畫面，在他自己的夢裡見過它們從天空裂縫中湧出來遮天蔽日的場景。
但親眼看到它們懸浮在青丘上空，和那些畫面裡的衝擊力完全不是一個級別。
白染站在防護陣法裡面，九條尾巴在身後全部炸開，白色的狐尾上沾滿了暗灰色的天魔邪力殘留。
她顯然已經跟這些天魔交過手了，衣袍上好幾處被邪力腐蝕的痕跡，左臂上有一道還在滲血的傷口，但她的腰背挺得筆直，仰頭看著空中那些詭異的身影，暗金色的狐瞳裡燃燒著冰冷的殺意。
“該死的天魔！你們居然又破除了封印！”
為首的天魔懸浮在最高處，它的體型比其他天魔大了將近一倍，暗灰色的皮膚上佈滿了暗紅色的邪紋，臉上那道裂縫比其他的更寬更長，裂縫裡透出的幽綠邪光幾乎凝成了實質。
它低頭看著下方的白染和青丘宮殿，裂縫裡發出一陣乾啞刺耳的笑聲。
“魔主大人不久就會降臨這修仙界。我們作為先遣部隊，會為魔主大人直接打下這裡。交出青丘至寶，或許還能留你們一個全屍。”
為首的天魔抬起那隻比例失調的長臂，暗灰色的指尖凝出一團濃稠的邪力，邪力在空中膨脹變形，化作一隻巨大的暗灰色利爪，朝下方的防護陣法狠狠抓下。
利爪所過之處，空氣被腐蝕出嘶嘶的聲響，防護陣法的光膜在利爪的陰影下劇烈顫抖，表面出現了細密的裂紋。
白染握緊了手中的狐族長劍，九條尾巴在身後全部炸開，暗金色的狐瞳裡沒有恐懼，只有一種決絕的戰意。
她知道防護陣法撐不了多久，但她沒有退。
身後是青丘，是她的家，是她的子民，是顧萱靈還在寢殿裡等她回去。
她就算是死，也要在死之前多砍幾個天魔。
利爪落下的瞬間，一道暗紅色的劍光從虛空中劈了出來。
那道劍光出現得毫無預兆，像是從另一個空間直接穿透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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