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塵沒有再說話。
他靠在石壁上，安靜地看著星寧寧刻畫第二十八道星線。
她的星筆落在珠子上的時候比之前任何一筆都更慢更穩，筆尖的星光在珠面上拖出一條極細極亮的銀線，銀線在狐族符文的縫隙中蜿蜒前行，每前進一寸都像是在走一根懸在深淵上的鋼絲。
她的額頭沁出了一層細汗，幾縷金髮貼在頰邊，但她沒有去擦，只是專注地盯著筆尖下的星線，呼吸都放得極輕極緩。
第二十八道星線刻完的瞬間，整顆珠子猛地亮了一下。
已經刻上去的二十八道星線同時發出淡淡的銀光，和珠子上原有的淡金色狐族符文交織在一起，金銀兩色在珠面上流轉融合，形成了一種全新的、既不屬於狐族也不屬於天機閣的陣紋圖案。
石洞四壁上的符文也在同一瞬間亮了起來，整個石洞被金銀兩色的光芒照得亮如白晝。
星寧寧長長地吐了一口氣，用袖口擦了擦額頭的汗，然後繼續刻畫剩下的星線。
第二十八道之後的路就好走多了，她的筆速明顯加快，每一筆都流暢而自信，星線一道接一道地落在珠子上，銀光和金光的融合越來越自然，越來越緊密。
又過了大約一個時辰，最後一道星線刻完，星寧寧收回星筆，退後一步，端詳著那顆被金銀兩色陣紋覆蓋的珠子，嘴角浮起一個滿意而疲憊的笑。
“青丘的轉換陣紋佈設完畢。接下來是凌霄劍宗和魔宗。今天休息一晚，明天一早出發去凌霄劍宗。”
她把星筆收回袖中，把星圖重新卷好抱在懷裡，然後轉過身看著靠在石壁上的顧塵。
石洞裡金銀兩色的光芒在她臉上投出明暗交錯的影子，她的表情很平靜，但眼底深處壓著的東西顧塵看得懂。
那是從萬劍峰上一直壓到現在的，關於三次手相和一個食言的承諾。
“轉換陣紋布完了。現在可以談補償的事了。”
顧塵從石壁上直起身，看著她。
“你說。能做到的，我不會再食言。”
星寧寧把懷裡那捲星圖抱緊了些，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她開口，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很清晰。
“我的補償要求很簡單。你幫我看一次手相。”
顧塵看著她。
石洞裡金銀兩色的光芒在她臉上緩緩流轉，她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得像是已經為這句話準備了很久。
他往前走了兩步，站在她面前，伸出手，掌心朝上。
“手給我。”
星寧寧把懷裡那捲星圖放在旁邊的石臺上，然後把手放在他的掌心裡。
她的手指微涼。
她的手放在他掌心裡的時候，還是和當年一樣微微顫了一下。
顧塵低頭看著她的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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