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頭看著趴在自己胸口睡得正沉的白染，忽然想起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
那時候她還是個只有一條尾巴的小狐狸，躲在白芷身後探出半個腦袋偷偷看他，被他發現了就縮回去，過了一會兒又探出來。
現在她是青丘女帝，九條尾巴，化神巔峰的修為，今天在圓桌上主持聯合防禦會議的時候，條理清晰、控場利落、該強硬的時候寸步不讓、該妥協的時候恰到好處。
白芷把青丘交給她，沒有交錯人。
白染在睡夢中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夢話。
“顧哥哥......不許跑......再跑我就讓全青丘的狐狸一起出動......”
顧塵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
“不跑。睡吧。”
第二天早上，顧塵是被顧萱靈叫醒的。
小傢伙抱著小海豚站在議事殿門口，看著圓桌周圍散落了一地的尾巴和玉簡，又看著躺在地板上的爹爹和小乾孃，小臉上浮起一層困惑。
她歪著頭想了想，然後躡手躡腳地走進來，把懷裡的小海豚輕輕放在白染的一條尾巴上，又把自己披著的小毯子蓋在顧塵身上，然後轉身跑出去找侍女姐姐安排早飯去了。
跑了兩步又回頭看了一眼，小臉上浮起一個滿意的笑，龍角上的小紅豆在晨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顧塵睜開眼的時候，發現身上蓋著一條淡粉色的小毯子。
毯子是顧萱靈的，上面繡著一隻歪歪扭扭的小海豚，是白染教她繡的，繡了三天才繡完，海豚的尾巴繡得比身體還大，看起來像一隻胖頭魚。
他把毯子從身上拿下來疊好放在旁邊，然後低頭看了看還趴在自己胸口睡得正沉的白染。
白染的九條尾巴散了一地，有一條尾巴上還擱著顧萱靈那隻布做的小海豚。
小傢伙大概是想把自己的寶貝海豚借給小乾孃當枕頭，但放歪了，海豚擱在尾巴尖上搖搖欲墜，隨時會滑下來。
顧塵伸手把海豚拿下來放在白染的尾巴旁邊，然後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
“天亮了。靈兒已經來過了。”
白染哼了一聲，把臉往他胸口埋得更深了些，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再睡一會兒”。
顧塵又拍了拍她的後背，她翻了個身從他胸口滾下來，滾到旁邊的青石地板上，九條尾巴在地上鋪成了一個毛茸茸的扇形，眼睛還是閉著的，但嘴角已經翹了起來。
“地板好硬。下次不在議事殿睡了。”
“是你自己說別動的。”
“我說別動又沒說別回寢殿。你可以把我抱回去。”
顧塵從地板上坐起來，活動了一下被白染壓了一整晚有些發麻的肩膀，然後彎腰把她從地上撈起來抱在懷裡。
白染立刻把臉埋進他的頸窩裡，九條尾巴軟軟地垂下來，在他身後晃來晃去。
他抱著她走出議事殿，穿過迴廊往寢殿走。
路上遇到幾個早起的侍女，侍女們看到駙馬抱著女帝從議事殿裡出來，女帝的九條尾巴還軟塌塌地垂著，一個個趕緊低下頭假裝在忙別的事，但嘴角都壓不住地翹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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