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是你自己說的。我記下了。小姨出關之後我第一時間轉告她。靈兒明天早上吃早飯的時候我也會告訴她。你說到做到，不許反悔。”
白染低下頭繼續批那疊似乎永遠批不完的政務玉簡，但批了兩枚之後又抬起頭，看著坐在對面的顧塵，嘴角那個壓不下去的弧度還在。
“顧哥哥，你說你這個人不適合安定下來。”
顧塵靠在椅背上，望著案几上那盞搖曳的燭火，沉默了一會兒。
“那時候確實是那麼想的。”
“那現在呢？”
“現在不一樣了。”
白染放下玉簡，從案几後面站起來，走到他旁邊坐下，把頭靠在他肩上，九條尾巴軟軟地散在身後。
她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靠著。燭火在案几上輕輕搖曳，將兩人的影子投在對面的牆壁上，疊在一起，分不出哪個是哪個。
第二天早上，顧萱靈醒來的時候發現寢殿裡只有她一個人。
她從軟榻上坐起來，揉了揉眼睛，抱著小海豚從被子裡鑽出來，光著腳丫踩在青石地板上，推開寢殿的門往外走。
路過正殿的時候她探頭往裡看了一眼，發現白染已經坐在案几後面批玉簡了，顧塵不在。
“小乾孃早。爹爹呢？”
白染從玉簡上抬起頭，看著門口那個頭髮亂糟糟、小揪揪歪了一個、懷裡抱著小海豚、光著腳丫的小龍女，嘴角浮起一個柔軟的笑。
“你爹爹去後山陣法核心維持樞紐了。
兩個時辰之後回來。靈兒先去洗臉梳頭換衣服，然後來吃早飯。
今天后廚做了你最喜歡的靈蝦餃，小乾孃已經讓侍女給你留了一碟。”
顧萱靈點了點頭，轉身往寢殿走，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著白染。
“小乾孃，你今天早上有沒有去幹娘洞府門口放花？
靈兒昨天放了一朵，今天還沒放。
靈兒洗完臉就去放，今天放一朵黃色的，昨天放的是粉色的，前天放的是白色的。
乾孃出關的時候門口就有一排五顏六色的花了。”
顧萱靈回到寢殿，自己爬到梳妝檯前的凳子上坐好，拿起梳子對著銅鏡梳頭。
她的頭髮睡了一夜之後打了好幾個結，梳子扯到打結的地方她就嘶一聲，然後放輕動作慢慢梳，嘴裡唸唸有詞地給自己打氣。
折騰了好一會兒，終於把頭髮梳順了，然後笨手笨腳地紮了兩個歪歪扭扭的小揪揪。
左邊那個歪向前面，右邊那個歪向後面，看起來像是兩個鬧彆扭的小揪揪在互相背對背。
她對著銅鏡左看右看，覺得不太滿意，但又實在沒有能力扎得更好。
爹爹扎的馬尾歪向左邊，小乾孃扎的小揪揪整整齊齊，乾孃扎的小揪揪不僅整齊還會在發繩上系小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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