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染靠在椅背上,看著顧萱靈重新趴回案几邊拿起星筆繼續起草回函的小背影,沉默了好一會兒。
然後她伸手拿起案几上那枚白芷閉關前留給她的第三枚玉簡,貼在額頭上重新讀了一遍。
玉簡裡的內容她讀過很多遍,每一個字都能背出來,但每次讀的時候心裡還是會軟一塊。
白芷在裡面寫得很簡單,只有幾句話:好好吃飯,別熬夜批玉簡,靈兒會幫你,累了就讓顧塵幫你,別一個人扛。
出關之後帶你去靈鹿草原看小角,順便給你買幾件新衣裳,你上次說想要的那件雲錦披風我已經讓裁縫做了,出關之後去取。
她把玉簡從額頭上拿下來,放在案几上,九條尾巴在身後輕輕晃了晃,嘴角浮起一個柔軟的笑。
“靈兒你說得對。小姨給我的第三枚玉簡是關心。
她閉關之前把能安排的事都安排好了,聯合防禦的框架、星鏈啟動的預案、公文寫作的規範、盯你爹爹的規矩,全部分解成具體任務交給了你和我。
但她沒有把關心分解成任務。
關心就是關心,不是任務,不用打勾,不用歸檔,不用寫工作報告。
只要好好吃飯好好睡覺,就是對她關心的最好回覆。”
顧萱靈從回函堆裡抬起頭,小臉上浮起一層認真。
“小乾孃你說得對。乾孃給靈兒的任務包裡也沒有好好吃飯這一項,但乾孃在禁制裡面每天都能感應到靈兒有沒有好好吃飯。
靈兒每次趴在禁制上跟乾孃說話的時候,乾孃都會問靈兒今天吃了什麼。
靈兒覺得乾孃不是不關心靈兒的身體健康,是用口頭詢問代替了書面任務。
書面任務是用來管工作的,口頭詢問是用來管生活的。
兩者不能互相替代,但都是關心。”
白染端著茶杯的手停了一下。
她看著顧萱靈那張認真分析白芷管理風格的小臉,又轉頭看了看坐在對面正拿著凌霄劍宗劍意流轉資料玉簡在看的顧塵,嘴角浮起一個複雜的笑。
“顧哥哥,你女兒剛才那段分析,把白芷的管理風格拆解成了書面任務和口頭詢問兩個維度。
書面任務管工作,口頭詢問管生活,兩者不能互相替代但都是關心。
這個分析框架,比我當年當女帝的時候用的政務分析框架還清晰。
她今年才多大?龍族的年齡換算成人族大概五六歲。
五六歲就能做這種維度拆解,等她長大了,龍宮和青丘的政務系統估計會被她改革成修仙界最高效的行政體系。”
顧塵從玉簡上抬起頭,看著對面正趴在案几邊繼續起草回函的女兒,沉默了一息。
“她這個分析能力是被白芷訓練出來的。
白芷給她的任務包裡有一枚玉簡專門教她怎麼拆解複雜問題,裡面寫了三種拆解方法:
按維度拆解、按流程拆解、按優先順序拆解。她剛才分析白芷的關心方式,用的就是按維度拆解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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