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兄,你我生在西方,先天就比東方之人矮一頭!紫霄宮那個蒲團,是我豁出臉皮才搶來的!可結果呢?三清高高在上,女媧受人敬重,連那個紅雲都有鎮元子護著!憑什麼?”
他越說越激動,麵皮漲得通紅:“通天那一劍,斬在我身上的不止是傷,更是把我的臉面踩進了泥裡!”
“我確實奈何不了他,可他那弟子不過……”
接引忽然上前一步,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那隻手掌溫熱而沉穩,帶著一股溫和的法力緩緩滲入準提體內,將他躁動的氣血輕輕安撫下來。
“師弟,”接引的聲音不高,卻有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安定感,“你受傷,我心痛。你受了委屈,我更心痛。但你方才說的最後一句話——你想斬殺通天那個弟子洩憤,我絕不能贊同。”
準提渾身一僵,嘴唇抿成了一條線。
接引嘆了口氣,目光沉沉地看向他:“你也說了,通天的修為已經是大羅金仙巔峰,你我加在一起都不是他的對手。你若去動他的弟子,他三清聯手殺到須彌山來,你我擋得住嗎?”
“我二人身死道消事小,可西方還如何復興?自從道魔大戰後,我西方除了我二人,已經沒人能擔得起復興西方的重任了。”
準提嘴唇動了動,沒說話。
“而且你忘了他分寶了嗎?伏羲、女媧、紅雲等人誰不承他的情?”接引的聲音依舊溫和,卻字字有力。
“你殺了他,得罪的就不止通天一個。”
他頓了頓,語氣軟化了幾分:“師弟,我知道你心中有恨。可這洪荒,不是靠著恨意就能走得遠的。咱們根基淺,更要步步為營,不能因為一時之氣,把自己推到萬劫不復的境地。”
準提沉默了。
洞府內的燈火昏黃,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他低著頭,胸膛劇烈起伏了幾次,終於緩緩吐出一口氣。
“……師兄說得對。”
這句話說得很輕,像是一塊石頭從喉嚨裡滾落。
準提閉上眼,再睜開時,眼中的狂躁已經褪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層冰冷的,藏得很深的殺意。
“我暫時不會去動那個墨青。”
他轉過身,背對著接引,望著洞府外灰濛濛的天空。
“但我也不會就這麼算了。通天傷我根基,斷我修行,這因果早晚要了結。眼下最要緊的,是想辦法補上我的根基,不能再拖下去了。”
接引眉頭微微舒展,點了點頭:“你能想通就好。修行之事,咱們從長計議。”
“從長計議?”準提忽然嗤笑一聲,搖了搖頭,“師兄,你專心修行就好。紫霄宮一講之後,你已經是大羅金仙巔峰,這段時間閉門苦修,切莫耽誤。至於我……”
他轉過身來,眼神平靜得有些反常。
“我去東方走一趟。”
接引怔了一下:“東方?”
“嗯。”準提理了理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道袍,語氣淡淡的。
“東方物產豐饒,靈根遍地,我取些有緣之物來治傷,也不算過分。就算不能療傷也可用於建設我西方,順道也可以度化一些福緣深厚之人來我西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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