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針不是挖出來就完事的。
師父教過我,這種被人下了鎮物的墳,起針之前得先把周圍的煞氣封住。
不然你一拔針,煞氣順著那個窟窿眼往外躥,輕則衝撞在場的人,重則反撲到主家身上。
我帶了五樣東西:五色土、硃砂、糯米、黃紙、雄黃酒。
五色土是昨天就讓陳德茂準備好的,青、紅、白、黑、黃五種顏色的土,分別裝在五個布袋裡。
硃砂要研成粉,糯米要新米,黃紙裁成巴掌大小的方塊,雄黃酒是用高度白酒泡了雄黃和蒼朮。
我先在墳的西北角擺了一個簡單的香案,上了三支香,磕了三個頭。
“陳家的列祖列宗,晚輩沈渡,受陳德茂所託,來清理門戶。得罪之處,還請包涵。”
說完,我把雄黃酒沿著乾位的邊界灑了一個圈,把那個位置圈了起來。
雄黃和蒼朮的味道很衝,灑上去之後,周圍的風好像都停了一瞬。
然後我開始挖。
用一把小鏟子,一層一層地往下刮,不敢用力,怕傷了地氣。
刮到第三寸的時候,第一根針露了出來。我沒用手去拔,而是用兩根竹筷子夾住針身,輕輕一提。
針從土裡出來的時候,發出一聲極細微的聲響,像是什麼東西斷了一樣。
我用黃紙把針包好,放在旁邊的紅布里。
然後是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
每一根出來的時候,那種“斷”的聲音都會響一下,一次比一次輕,到第五根的時候,幾乎聽不到了。
五根針全部取出來之後,我往那個坑裡倒了一層硃砂粉,又倒了一層糯米。
然後把五色土按照青東、紅南、白西、黑北、黃中的順序填進去,每填一層就用木棍夯實。
最後,我在那個位置上種了一棵從旁邊移過來的小柏樹,澆了三杯雄黃酒。
一套流程走下來,已經過了大半個小時。
我站起來的時候,膝蓋都蹲麻了。
但乾位的地氣,已經穩了。
我能感覺到,那種沉甸甸的、像有什麼東西壓在胸口的感覺,慢慢散了。
就在這時候,手機響了。
陳曼曼打來的。
“沈渡,找到了。”她的聲音很平靜,但平靜底下壓著一種說不出的東西,“是吳德貴。他承認了。”
“……他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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