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全廠工人都好好聽聽這個案子。咱們廠裡靠技術吃飯,但手藝再硬,也不能無法無天。今天當眾把案子擺出來,讓所有人都記牢,有些紅線碰不得。”
一旁軍管會的同志點頭回應。
“婁老闆說得在理。我這就去辦。”
週三白天,軋鋼廠各個車間,訊息一下子就傳開了。
休息間隙,工人們三三兩兩靠在機床邊上,一邊擦著手上的機油,一邊低聲閒聊。
一個年輕學徒搖著頭,嘆口氣。
“真不敢相信,易師傅那手藝,廠裡誰不誇。再難的活交到他手裡,都能做得闆闆正正。怎麼能幹出這種事?”
旁邊一個幹了十幾年的老鉗工,擦了擦扳手,撇撇嘴。
“手藝歸手藝,人心是人心。活兒做得再好,心歪了,還不是闖了大禍!
那可是烈士遺孀和孩子的活命錢啊。”
另一個工人接話。
“我聽說那天軍管會帶人來抓他,手銬腳鐐全都戴上了,看著就嚇人。這回公審,怕是輕不了。”
“等著明兒去廣場聽聽,看看他到底貪了多少錢。聽說贓款都封起來了,要抬上臺子給大夥親眼瞧瞧。”
廣場上,保衛科在搬木板、搭建審判臺,清掃場地,拉警戒繩索。
街道幹部也分頭跑各個大院,通知南鑼鼓巷附近居民,明天下午可以來軋鋼廠廣場旁聽公審。
九十五號四合院裡面,訊息很快傳遍家家戶戶,鄰里之間都在討論即將到來的公審大會。
昨天夜裡,等全院人都熄燈睡熟,趙桂芬悄悄摸到聾老太家門口,輕輕敲了兩下木門。
門開了,聾老太披著褂子,把她讓進屋裡。
趙桂芬壓著嗓子,把易中海被押走前交代的話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老太太,老易讓我跟您說,他想跟您見一面。”
聽見這話,龍老太臉上的神色一下子就變了。
她聽到,今天易中海今天回來的時候,人手上戴著手銬,腳上還鎖著腳鐐。
一想到這個畫面,她心裡咯噔一下,知道事情要壞。她坐在床沿兒,手指不停搓著衣角,坐立難安,腦子裡翻來覆去想著去年那些舊事。
沉默好半天,聾老太長長吐出一口氣,緩緩開口。
“行。那我想辦法,明天去見他一面。”
看著趙桂芬哭哭啼啼的出了後罩房,聾老太在窗戶邊一直望著外面的黑暗地方。
“悔不該當初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