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罩房西北角屋子裡陡然炸開一聲淒厲的慘叫。
那是他親姐姐張玲玉的聲音。
張小山臉色驟變,直接一記沉重的手刀,將身下制服的壯漢打暈。
腳下一錯,大步衝向隔壁房門。
軍管會領導、磊子緊隨其後,四人一股腦衝進屋裡。
房間裡挨著聾老太的牆邊是亂糟糟的,靠牆的大衣櫃被推倒。
睡夢中的的張玲玉聽見房間有動靜,察覺不對勁,就看到屋裡多了一個陌生男人正抱著兒子。
“啊——”
張玲玉嚇了個半死,慌忙撲上去想要搶回被擄走的兒子。可那壯漢力氣極大,抬手狠狠一推。
張玲玉踉蹌著往後倒,重重摔在冰涼的地面。
摔倒的力道帶翻了門邊的搪瓷洗臉盆,“哐當”一聲,盆裡的水潑得滿地都是。
她頭髮散亂,渾身止不住發抖,癱坐在地上,眼淚止不住往下淌。
屋子靠近聾老太的那邊,靠牆立著的大衣櫃已經被推倒在地。
衣櫃已經散架碎裂,牆紙撕得翻卷,露出粗糙的木茬,衣櫃背後的牆體破開一個黑漆漆的地道入口。
挾持孩子的壯漢,死死箍住張家四歲的小男孩,一隻胳膊鎖死孩子的腰,另一隻手掏出一把老舊斑駁的王八盒子。
昏黃的油燈下,槍身泛著冷光,槍口死死抵在小男孩的太陽穴上。
他雙目緊繃,聲音發顫,厲聲嘶吼:
“所有人退後!馬上把我弟弟放了!放我們所有人離開!誰敢亂動,我立刻弄死這小崽子!”
張玲玉瞥了一眼床上,不光兒子被抱在敵人懷裡,連小妮兒也不見了。
張玲玉不由面色大變,撕心裂肺地大喊:
“小山!小妮兒不見了?”
張小山眼神猛地一縮,心頭一沉。
張小山快步上前,伸手把癱在地上渾身發軟的姐姐擋在身後。
他是在朝鮮戰場摸爬滾打出來的特級戰鬥英雄,常年夜裡潛伏偵查,眼力比常人要強得多。
張小山居高臨下,目光銳利,死死盯住衣櫃後方漆黑的地道洞口。
地道里的景象,盡收眼底。
往日那個唯唯諾諾、裝聾作啞,一副和善弱勢模樣的聾老太,臉上和善的偽裝已經褪去,眼底繃著一股戾氣。
她抱著懷裡的小女娃,身子不住往後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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