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7、-10、-12……直到負十八層。
陸懸月的意識在劇痛中勉強捕捉到這一幕。
這棟商業樓只有地面上的二十二層,甚至地下一層都沒有,哪來的負十八層?
她終於用殘存的意識感受到,那隻按著她後腦的手終於鬆開了。
她整個人像一袋被丟棄的沙包,“砰”地砸落在電梯轎廂的地面上。
臉頰貼著冰冷的電梯地面,她能聽見自己的血液在電梯洇開的細微聲響,嘀嗒、嘀嗒、嘀嗒...
然後陸懸月的意識逐漸沉寂下去,但是似乎又能聽到斷斷續續的、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笑聲。
又像數人被堵住了嘴,只能從鼻腔裡漏出幾聲嗚咽般的“呵、呵、呵”聲。
笑聲忽遠忽近,有時聽起來就在門板外一釐米處,有時又像從地下幾百米深處的黑暗裡回傳來的空洞迴響,又是又好像在她耳邊低語....
然後她又聽見有人嘆息,像一根羽毛輕輕劃過靈魂表面,帶著一種說不清的疲憊和憐憫。
“又一個……”
那聲音像老人的,又像年輕女人的,又像幼童的,三重音混在一起,層層疊疊。
又好像有很多人同時在她耳邊低語,又像只有一個人而她的音色天然帶著多重和聲。
“又一個……”
“又一個……”
“又一個……”
陸懸月再也來不及多想,世界徹底黑了。
她的意識像被擰開水龍頭的水流,從身體裡急速抽離。
那股吸力來自身後,像有人在她後腦勺上開了一個洞,把她所有的感知念頭記憶都往那個洞裡灌。
她在旋渦裡旋轉下沉,感覺自己在穿過一層又一層的黑暗,像從高空墜向深井,永遠觸不到底。
然後一切靜止了。
那是一片絕對的漆黑。
那裡好像是沒有光、沒有聲音、沒有溫度,甚至連“我”這個概念都變得模糊。
她像一顆懸停在真空中的塵埃,既存在又不存在。
然後一行字飄了過來。
它沒有來源,像是直接浮現在她意識的最表層。
字型工整立體的像是被3D打印出來的:
【垃圾,這個警察好白痴,自己送人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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