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懸月注意到,剛才以及昨天那些吃過東西的人,此刻正用奇怪的眼神看著那些鬧著要下車的人。
“下車幹什麼?車上挺好的。”
一個吃了盒飯的中年男人嘟囔了一句。
“對啊,又發吃的又發喝的,急什麼。”他旁邊的人也附和。
“你們是腦子有病吧?!火車開了一天一夜不到站,你們還護著它?!”
“怎麼就叫不到站了?廣播不是說了嘛,線路搶修!你們這群人就知道鬧,鬧有什麼用?”
“我鬧?我孩子還在家裡等著我回去做飯!你他爹昨天比我罵得還兇,今天倒替鐵路說起話來了?”
“這有什麼,反正會到的嘛。”
兩邊的人面面相覷,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說不清的割裂感。
那些吃過東西的人互相之間眼神交匯,像是共享著某種旁人看不懂的秘密。
陸懸月在腦子裡快速梳理了一下現狀,被寄生的人已經完成了某種轉變。
它們保留了宿主的記憶、習慣和語言能力,可以偽裝成正常人來迷惑其他人。
“阿姨,您不覺得奇怪嗎?這火車都開了一天一夜了,您還幫乘務員說話?”
大媽手裡還捏著乘務員剛發的麵包,邊吃邊開口甚至掛起跟乘務員一模一樣的笑容:“有什麼奇怪的?鐵路部門肯定有安排嘛。再說了,人家還免費發東西,你這年輕人怎麼不知好歹?”
格子襯衫男張了張嘴,眼神里的困惑幾乎要溢位來。
他扭頭看向不遠處一個戴眼鏡的女生,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陸懸月微垂下眼睛,這是她剛開始就懷疑疑似玩家的人,看來玩家們也有察覺的不對勁的了。接下來幾個小時,車廂裡的氣氛越來越奇怪。
那些吃過免費食物的乘客開始出現一種微妙的變化。
一箇中年男人原本一直在罵罵咧咧抱怨晚點,現在卻安安靜靜地靠在椅背上,嘴角掛著一抹說不清道不明的微笑。
一個抱孩子的年輕媽媽本來急得團團轉,此刻卻低頭給孩子哼起了歌,神色悠閒得像在自家客廳。
他們的情緒就像是被什麼力量強行撫平了,只剩下平靜和滿足。
而沒吃東西的乘客,反而越來越焦躁。
“你們有沒有覺得……那些人不太對勁?”
格子襯衫男壓低聲音,湊到戟眼鏡女生耳邊。
“早就發現了。”
戴眼鏡女生推了推鏡框,聲音壓得更低:“吃過列車食物的那批人,就像換了一個人一樣剛才那個罵得最兇的禿頭,現在笑得跟彌勒佛似的。”
“我聽隔壁車廂的人說,有幾個鬧著要下車的被乘務員帶去協商了,然後回來之後也突然說想通了,老老實實的待在車上不再提下車的事。”
兩人對視一眼,臉色都不太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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