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這群殺人犯!”
“國家鐵路怎麼會出這種事?!我不信!你們撒謊!”
“手機呢?誰能打通電話?誰打一個試試!”
“打了八百遍了!一格訊號都沒有!從那個隧道出來就沒有了!”
“我不坐了!我要下車!現在!立刻!馬上!”
“對!下車!我們走回去!”
恐慌像迅速蔓延,有人哭有人罵有人抱著孩子往車廂連線處衝,還有人掏出手機瘋狂錄影,喊著“我要曝光你們!我要讓全國人都知道!”
陸懸月卻縮在靠窗的座位上,跟周圍一些被寄生的乘客一樣,露出事不關己的淡然態度,像是不明白為什麼一些乘客這麼激動似的。
她甚至微微偏頭,用一種懵懂困惑又譴責的目光看著那些暴怒的人。
她旁邊的小卷毛大媽也疑似被寄生了,同樣露出了溫和的笑意。
陸懸月朝她彎了彎眼睛,露出一個乖巧靦腆的微笑,嘴角彎著跟乘務員如出一轍的弧度。
小卷毛大媽的眼神亮了一下,像看到了同類一樣,伸手拍了拍陸懸月的手背,語氣慈愛得不像話:“好孩子,別理他們,鬧累了就消停了。”
陸懸月乖巧地點了點頭,依舊維持著自己被寄生的人設。
因為她覺得這些被寄生的東西,應該不會這麼弱,先打入敵人內部看看。
就在這時,廣播再次響起,列車長沙啞的聲音從車廂喇叭裡湧出來:“各位旅客,情況我已經如實通報了。現在……我也拿不準該怎麼辦。繼續開,燃油只夠撐四個小時,前方有沒有站臺誰也不知道。停下來,前不著村後不著店,外面是荒山野嶺,萬一有危險,我們連退路都沒有。”
他頓了一下,聲音更低了幾分:“所以我想聽聽大家的意見。繼續走,還是停車?請大家……拿個主意吧。”
“意見?你讓乘客拿主意?!你是列車長你問我們?!”那個皮夾克壯漢氣的邊罵邊衝向車頭列車長的位置。
一個穿碎花長袖的中年女人聲音發顫:“天菩薩啊,俺頭一回聽說火車司機不知道往哪開的!這讓人怎麼活啊…”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一個戴圓框眼鏡的男人抱著自己的胳膊縮在座位裡,嘴唇發白,反覆唸叨著同一句話,“國家鐵路怎麼會出這種事,這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不會是什麼世界末日了吧……”
一個穿工裝的年輕男人靠在過道邊的椅背上,眼神發直:“這不就是末日文裡的標配嗎,失聯的列車,無人的荒山,鬼知道外面有什麼東西。”
“你閉嘴!”
他旁邊的同伴推了他一把,自己卻也在發抖。
有人開始翻行李找吃的,有人瘋了一樣反覆撥打急救電話,有人跪在地上劃十字,還有人抱著孩子用外套把整個人矇住。
整節車廂像一鍋被攪動的渾水,泥沙翻湧浮躁不安。
而被寄生的那批人,卻安靜得可怕。
他們坐在原位,臉上掛著淡定的微笑,甚至勸告自己急得團團轉的家人先坐下來彆著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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