斑已經沖天而去,巨大的白色獸形在夜色裡像一座移動的山丘。
“小的門,我們上!”
三筱長嘶一聲,四蹄騰空,率先朝八原外圍掠去。泥鰍鬍子緊隨其後,一躍騰空,風聲在空中呼嘯而過,腳下的森林快速後退。
他們降落在一片開闊的荒原上。
對面是黑壓壓的人群,和同樣黑壓壓的妖怪。
除妖師們穿著各式各樣的狩衣和制服,手中的符咒和法器在暮色裡閃著冷光。
站在最前面的是的場一門的精銳,的場靜司不在,但帶隊的是幾個身上的妖力都不弱,其中一個正舉著弓箭對準這邊。
他們身後,陰陽師們已經布好了陣法,五芒星的光芒在地上緩緩轉動,土御門家的式神在陣眼處懸浮著,手持紙符,面無表情。
而另一側,百鬼夜行的隊伍從地平線處漫過來。
打頭的是一個穿著白色和服的少年,揹著手,步伐不急不緩。
他身後的妖怪隊伍浩浩蕩蕩,有的手持長刀,有的拖著鐵鏈,有的半空中飄著,有的地上爬著。
少年身後跟著一個獨眼的牛鬼,一個戴著斗笠的鴉天狗,一個渾身雪白的雪女,以及數以百計的形態各異的妖怪。
奴良陸生停下腳步,微微偏頭看了看荒原另一側的除妖師陣型,又看了看正面擋在中間的八原妖怪們。
他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但眼睛裡有一絲好奇。
“這就是八原?”他的聲音不大,但在夜風裡傳得很清楚,“聽說這裡有個叫夏目的人類,拿著一本可以讓你們聽話的冊子。”
斑的尾巴重重拍了一下地面,塵土飛揚。“聽話?”
它的聲音低沉地滾過荒原,“那本冊子上的名字,都是心甘情願寫上去的。你爺爺沒教過你什麼叫‘契約’嗎?”
陸生身後的牛鬼往前邁了一步,獨眼裡閃著警惕的光。“斑?你是斑吧?那個被稱為‘斑’的大妖怪?”
“喲,”斑低頭看了看牛鬼,“這不是當年在江戶被滑瓢追著跑的那隻牛嗎?”
牛鬼的臉色變了。
陸生抬起一隻手,止住了身後妖怪們的騷動。
他看向荒原中央,目光越過斑,落在遙遠的小木屋那邊上。
“就你們,身為老大的少年呢,不敢來?”
“打退你們,還不需要夏目大人親自出馬。”
三筱話音落下的瞬間,身形驟然膨脹開來,彷彿整片荒原的風都被那一口氣吸了過去。象象果實·古代種·猛獁象形態的人獸形態完全展開後,巨大的軀體遮天蔽日,幾乎將頭頂那輪冷月一併吞沒。
黑長的巨鼻高高揚起,對著夜空噴出兩股灼熱的白氣,粗重的鼻息攪得四周草葉倒伏。
那對彎長的象牙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寒光,像是兩柄被歲月磨亮的古刀。
厚實的腳掌只往地上一踏,轟的一聲,整個荒原都跟著狠狠抖了三抖,碎石簌簌跳動,地面久久無法平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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