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人指了指城內方向:“今日午時,要在城中十字街口動用大刑,五馬分屍。說是這次抓到了略人的首領,誰知道是也不是。”
胖商人嘆了口氣:“希望這次抓對了人,不然這生意都沒法做了。”
車廂內,沈瑩放下窗簾。
這南鄭官府的辦事方式,簡直是把百姓當傻子糊弄。
獻王靠在軟墊上,雙目微闔。
排了大半個時辰,城門卒見這支車隊裝備精良、煞氣沖天,看了虛問扔過去的通關文牒,立刻放行。
南鄭城內十分繁華,但是比成都少城卻差了不少。
虛問在城中心包下了最大的酒樓“春和景明”的二層。
沈瑩洗漱完畢,換了身乾淨的素色襦裙,
坐在二樓臨街的窗邊用膳,曹忌端著一盤切好的蜜瓜走過來,放在案几上。
“姐姐,外面有熱鬧看。”曹忌指了指窗外。
酒樓正對面,隔著一條寬闊的主街,便是南鄭城的十字法場。
法場外圍被數百名漢軍手持長戈封鎖。無數百姓湧上街頭,群情激憤。
“今日城裡大刑。”曹忌壓低聲音,“說是抓到了略人案幕後最大的首領,要當眾五馬分屍,以平民憤。”
沈瑩雙手撐在窗臺上,目光盯著遠處的法場。
那晚救下慧娘等人後,她就知道漢中的略人案絕不簡單。
有組織,有預謀,甚至可能有官兵參與。
今天這場五馬分屍,更像是一場鬧劇。
南鄭城街口。
十字法場外圍滿頭攢動的百姓。
法場被兩百名持戈漢軍圍得水洩不通。
幾名膀大腰圓的劊子手一言不發,大步上前,將囚車裡披頭散髮的死囚拖拽出來。
麻繩粗暴地纏繞住囚犯的首級與四肢,另一端分別系在五匹正噴著響鼻的健馬上。
五匹健馬分立五個方位,鼻孔裡噴著粗氣。
周遭竊竊私語,百姓皆知轉眼便要將這惡賊分屍,場內寂靜無聲。
打頭的劊子手擦了擦刀背:“古有聖賢立綱常,今有王法大如天。你這歹人惹下彌天大罪,背了幾十條人命。怨魂纏腿,才被斷了五馬分屍的極刑。勸你想開些,陽世多受苦,陰曹早解脫。午時未到,有話早說。”
囚徒渾身血汙,琵琶骨被鐵鎖穿透。他抬頭盯著天空,想到即將到來的裂體之痛,他心寒膽碎,沉默半晌,眼底透出絕望與仇恨。
“我一生無大錯!”囚徒咬著碎牙嘶吼:“我只是偷了點銀錢,有時遇到乞丐也會施捨半塊冷餅,也算做過善舉!誰知竟被當做略人,落到官府手中!你們挑筋穿骨,逼我畫押,今日又要使出歹毒手段,讓我受五馬分屍之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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