淒厲的慘叫聲還未傳出喉嚨,便化作一灘血水。
二樓雅間,沈瑩聽著樓下傳來的細微動靜,後背一陣發涼。
縣令的算盤打錯了,他惹上的不是什麼長安的勳貴,是遮龍山的暴君。
曹忌拿起抹布,將地上的血水擦拭乾淨,扔出窗外。
沈瑩躲在蜀錦被褥裡,雙手捂住耳朵。
樓梯傳來腳步聲,停在門外。
“王上。”虛問壓低聲音,“打掃乾淨了。”
“嗯。”獻王睜開眼,轉頭看向床榻。
沈瑩探出半個腦袋,嚥了口唾沫。
“王上威武。”沈瑩乾巴巴地憋出一句。
獻王起身走到榻前,掀開被角躺了進去,手臂攬過沈瑩的腰:“睡吧。”
寅時三刻,西城縣,漢中郡守府。
正堂寬敞,案几上堆滿竹簡。
李廣利二徵大宛前夕,朝廷攤派的糧草與徭役文書堆積如山。漢中郡作為後勤樞紐,必須確保褒斜道、故道暢通無阻。郡太守巡視棧道未歸。郡守府的日常政務由郡丞全權處理。
“報——”
一名風塵僕僕的官兵跌跌撞撞地衝入大堂,單膝跪地:“南鄭急報!法場被劫!”
郡丞猛地放下竹簡。“仔細說。”
官兵大口喘氣,將南鄭縣令如何抓捕略人頭目,如何在十字法場被青銅面具賊人當街劫走死囚之事,事無鉅細地稟報了一遍。
“賊人極其猖狂,光天化日之下,動用迷煙,甚至還有高來高去的輕功。縣令大人判斷,這是一夥危險的反賊。南鄭縣的兵力難以剿滅,特請郡守府定奪。”
“胡鬧!”郡丞猛拍桌案,“南鄭縣令怎麼辦事的!那死囚當真是略人頭目?漢中略人案已經連斬了三人,為何從未向郡守府上報!”
官兵渾身一顫,冷汗直冒:“大人息怒,並非判錯,縣令大人說,前三個只是跑腿的走卒同黨,今日劫走的這個,才是真正的幕後頭目。”
郡丞盯著臺階下的官兵,目光如炬。
“我且問你,此人在何處被擒拿?”
“在城南巷道。”
“何人檢舉?”郡丞追問。
“無,無人檢舉。”官兵支吾。
“可有苦主親眼所見他擄走良家娘子?”郡丞的聲音提高了幾分。
“未曾,但……”官兵滿頭大汗,額頭貼在青石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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