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這裡,以虛問那狠毒且視人命如草芥的性格,那些幫他拉車的流民或路人,恐怕在抵達破廟的那一刻,就已經變成了死人。
這就是獻王手下最真實的做事風格。
沈瑩沒有說話,她只是靜靜地看著那雙染血的靴子。
虛問順著她的視線看下去。
當他意識到沈瑩看到了什麼,臉上的笑容僵住。
他下意識地向後退了半步,將沾血的靴子藏在長袍的下襬裡。
虛問心裡突然湧起一陣慌亂。
他並不覺得殺幾個凡人有什麼錯,但在沈瑩那雙能看透一切的眼睛面前,他卻感到了心虛。
“亂世裡,手腳不乾淨的人太多。”虛問乾巴巴地解釋了一句。
沈瑩收回視線,她什麼也沒說。
大火焚村的濃煙被拋在身後,車隊重新回到雁冢廢墟。
風沙依舊,獻王坐回寬大的主車廂,蒼白修長的手指叩了叩木榻邊緣。
“啟程。”
行了一天一夜,前方山道豁然開朗,一處極大的山澗淵潭橫臥林中,水面碧綠如翠玉。
曹忌牽著馬,指著前方山坳。
“王上,前方有一處山澗淵潭,水草豐茂,可做休整。”
車隊停駐,虛問翻身下馬,活動了一下發酸的肩膀,視線掃過清澈見底的淵潭。
水下魚群穿梭,鱗光閃爍。
“去抓幾條。”虛問對身後的黑甲武士抬了抬下巴。
兩名身如鐵塔的黑甲武士卸下重甲,只著裡衣,“噗通”兩聲躍入寒潭。
淵潭邊緣的淺灘上,正散落著十幾個當地百姓,有的撐著竹排,有的拋著漁網。
見這兩人體格非人、在深水區如履平地,百姓們紛紛停下手中動作,神色驚懼地多看了幾眼。
“嘩啦!”
一名黑甲武士破水而出,大手攥著一條劇烈掙扎的大魚。
那魚無鱗,通體佈滿紅、黃、藍、白、黑五色斑紋,在陽光下折射出刺目的熒光。
魚身劇烈扭動,力氣極大,卻掙不脫黑甲武士的鐵鉗。
虛問站在岸邊,單手按著腰間的短刀,挑了挑眉:“色澤奇特,倒是個稀罕物。”
淺灘上的百姓炸了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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