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方各懷鬼胎,誰都不怕引狼入室,因為雙方都覺得自己才是最後的執刀者。
獻王面無表情,抱著沈瑩邁步前行。
黑甲死士與金絲楠木戰傀無聲跟進,隊伍踩著沒膝深的硬雪,順著隆起的冰舌一路向西南方下切。
隨著地勢不斷下沉,空氣中的白毛風逐漸被兩側高聳的藍色冰牆截斷。
走了莫約兩個時辰,前方領路的五人忽然在一處極為隱蔽的背風斷崖前停了下來。
這裡是一道天然撕裂的冰川豎井。
白袍人點燃了懸掛在腰間的皮油燈,當先順著鑿刻在堅冰上的階梯向下走去。
洞口斜向下傾斜,足有兩丈見寬,四角立著幾根早已腐朽成黑色的古木方柱。
隊伍跟著魚貫而入。
深入地下莫約七八米深,逼仄的豎井陡然開闊,化作了一處方圓數十丈的冰窖。
四周的冰壁被整齊地切削成六角稜形,橘紅色的火光在半透明的堅冰深處折射出層層疊疊的光暈。
四周牆壁平整光滑如鏡。每隔十步,便有一盞以青銅小盞託著的長明牛油燈在燃燒。
沈瑩縮緊了身上的狐裘,隨意地往身側的冰壁掃了一眼。
這一眼,讓她渾身的血液瞬間凝固!
透過半透明的幽藍冰層,赫然立著密密麻麻的人影!
那些屍體全都保持著站立的姿態,雙手交疊垂於身前,頭顱微微低垂,呈現出絕對恭順的俯首之姿。
他們穿著各朝各代的衣冠。
有先秦的寬袍大袖,有西周的青銅佩飾,甚至還有更古老、連沈瑩都辨認不出年代的獸皮羽衣。
屍體儲存得完好如初,面部皮肉紅潤飽滿,眼皮緊閉,甚至連睫毛上的霜花都纖毫畢現,宛如活著的時候被生生灌入冰層之中!
一層挨著一層,密密麻麻,如同懸掛在冰層裡的標本。
僅憑肉眼能看到的,便不下百具!
但他們身上,無一例外,全都沒有魔國那標誌性的蛇眼紋樣。
“這些人……”
走在側方的一名年輕輪迴宗弟子輕聲開口:
“自三千年前起,這片冰原便迎接著來自凡世各地的求仙者。這些人皆是古時各邦國的主君與使臣,他們跋涉數萬裡,只為向這片神山之下的真神,進獻他們國中至高無上的寶物。”
年輕人的視線緩緩掃過沈瑩與獻王,嘴角咧開一抹極淡的譏誚:
“他們的虔誠,神明收下了,他們的肉身,便與聖山永存。”
向魔國進獻神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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