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剛過，在這個滴水成冰的清晨，朝堂卻陷入了一片令人難堪的死寂。太和殿外，百官在寒風中站了整整半個時辰，只等來了一道遲到的聖旨。
昭陽宮的淑妃，要生了。
蕭明淵連早朝的影子都沒露，過了半個多時辰才想起來讓太監去太和殿傳了句“罷朝”，早早就火急火燎地趕去了昭陽宮。
巳時三刻。
伴隨著一聲響亮的嬰兒啼哭，昭陽宮緊閉的殿門被推開。接生嬤嬤滿臉喜色地抱著一個襁褓，跪在了蕭明淵的腳下。
“恭喜陛下，賀喜陛下！淑妃娘娘誕下了一位康健的皇子！”
蕭明淵大喜過望，從嬤嬤手裡接過了那個皺巴巴的小嬰兒，眼角眉梢都寫滿了毫不掩飾的狂喜。
就在這時。
“皇后娘娘到——”
紀舒窈穿著一身正紅色的宮裝，在幾名宮女的簇擁下不緊不慢地走進了昭陽宮的院子。
既然是中宮皇后，皇子出生，她總得來露個臉，將這份體面做足。
“臣妾恭喜陛下再得皇子。”
紀舒窈走上前，屈膝行了一個禮，臉上掛著溫婉的笑容。身後的宮女立刻將早早就備好的長命鎖等一眾賞賜端了上來。
蕭明淵正沉浸在巨大的喜悅中，對紀舒窈的到來也只是敷衍地點了點頭。
“窈兒有心了。”
他低著頭，伸手輕輕碰了碰嬰兒的臉頰，聲音裡帶著前所未有的慈愛。
“朕剛才已經想好了。這孩子，就賜名為‘煦’。蕭煦。取溫潤和煦，光耀萬物之意。”
聽著這番毫不避諱的期許，站在一旁的紀舒窈雖然面上依然維持著端莊的笑。但在袖口之下，她的指尖卻忍不住攥緊了掌心。
光耀萬物？
紀舒窈的心底發出一聲冷笑。
皇帝和這對母子將她的凜兒當成墊腳石，甚至在凜兒去了北境死戰的時候，父皇和手足都未曾在意過半分他的死活。
他們欠凜兒的，這一次，她會一筆一筆地全部算清楚，絕不讓他們再有任何欺辱她兒子的機會。
至於眼前這個連早朝都不上、只顧著在後宮裡當某個人的慈父的昏君，紀舒窈更是不想去提醒半句。
她聽瑾兒說過，蕭明淵在位後期，朝野民間皆是怨聲載道，既然他喜歡作死，那就讓他慢慢作去吧。
紀家現在最多的就是時間。等他自己把大梁的根基作空了，凜兒才能名正言順地接手這個天下。
“陛下所賜之名，寓意極好。”
紀舒窈順著蕭明淵的話，笑著說了一句吉祥話。
眼看著皇帝的注意力已經完全在那個嬰兒身上，甚至連正眼都沒看她一下，並且大有要在這昭陽宮裡待上一整天不走的架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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