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能抱上這棵參天大樹,以後在江浙一帶,誰還敢動他黃老闆一根指頭?
“月笙……”
黃老闆猛地掙扎著要坐起來,牽動傷口,疼得直抽冷氣,卻死死咬住牙,“備車。立刻備車。”
“大哥,你連地都下不了。”
“抬也要把我抬去!”
黃老闆聲音突然拔高,透著股瘋狂:“這等手眼通天的人物,我要是敢躺在床上裝死,明天這上海灘就沒我的立足之地!去開我的私庫!把東西都帶上!”
夜幕降臨,黃浦江上的風冷得刺骨。
禮查飯店門外,兩輛黑色的福特轎車悄然停下。
沒有帶大批保鏢,只有顧嘉棠和幾個絕對心腹。
幾個人用擔架將黃老闆抬下車,隨後換上輪椅。
黃老闆頭上纏著厚厚的白紗布,身上裹著名貴的貂皮大衣,手裡死死抱著一個紫檀木匣子。
匣子裡裝的不是金條,而是大世界遊樂場的六成乾股,法租界霞飛路五間最好鋪面的地契,以及兩對明宣德年的青花大碗。
這是他能拿出來的大半身家。
電梯直達頂層。
走廊裡極其安靜。
趙四海穿著西裝,揹著手站在總統套房門外,看到推過來的輪椅,眉頭一皺。
杜y笙快走兩步,上前低聲說了幾句。
趙四海冷冷掃了輪椅上的黃老闆一眼,轉身推開半扇房門,進去通報。
足足等了半個鐘頭。
走廊裡沒生火盆,陰冷風從窗縫裡鑽進來。
黃老闆原本就受了重刑,此刻疼得渾身冒冷汗,貂皮大衣裡面衣服全溼透了,但他一聲沒吭,連哼都沒哼一句,硬生生咬牙挺著。
門終於開了。
杜y笙推著輪椅,輕手輕腳走進去。會客廳裡燈光有些暗。
林啟穿著一件絲綢睡袍,靠在寬大的真皮沙發裡,手裡拿著一份《字林西報》,旁邊茶几上放著一杯早就冷掉的紅茶。
聽到輪椅聲,林啟沒抬頭,視線一直停留在報紙的英文版面上,屋子裡只能聽到紙張翻動的沙沙聲。
杜y笙停下腳步,沒敢再往前走。
黃老闆強忍著劇痛,雙手捧起那個紫檀木匣子,聲音發顫,極盡諂媚。
“林先生……老朽瞎了狗眼,得罪了盧公子,多謝先生大恩大德,從鬼門關把老朽拉回來。這份情,老朽粉身碎骨也報答不完,一點薄禮,不成敬意,求先生務必賞臉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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