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樹錚並沒有動怒,優雅地端起桌上茶碗,甚至還有閒心吹了吹上面浮沫,語氣平淡得猶如在拉家常:“為什麼幹不了?”
團長嚥了口乾澀的唾沫,渾身發抖解釋道:“徐次長,您是不知道啊!就在剛才,我們司令在行轅裡發了火!甚至把帥案都給踹了!”
“司令下了死命令,對咱們管得特別嚴,全軍龜縮不出!誰要是敢在這個節骨眼上出去惹事,不管是立過什麼戰功的,直接就地槍決,絕不留情!”
團長滿臉哀求看著徐樹錚:“您到底要我帶兄弟們去殺誰?如果是天津衛的黑幫,或者是那些不入流的扎手人物,我想了一晚上,您也用不上我啊?如果是厲害人物,這錢我可不敢掙了!我不能拿兄弟們的腦袋去觸司令黴頭!”
“呵呵,瞧把你給嚇的。”
徐樹錚輕笑了一聲,眼中透出輕蔑。
他放下茶碗,慢條斯理從懷裡,將那張剛剛從楊宇霆拿來,價值兩萬美金的花旗銀行本票,隨意,猶如施捨般推到團長面前。
徐樹錚根本就沒有聽從楊宇霆命令,去花旗銀行兌換無法追蹤的現金!
他直接,將這個一旦被查出就能將整個奉系拖入萬劫不復深淵的物證,交給這個即將去執行暗殺任務的團長!
“放心吧,不是什麼難對付的狠角色。”
徐樹錚用欺騙性的溫和語氣道:“不過是個南邊來的,無足輕重的小人物,妨礙了我的一筆大買賣而已。這是兩萬美金花旗銀行本票,見票即兌,你先拿著,當給弟兄們的安家費。”
團長顫抖著雙手,將信將疑拿起印著繁雜防偽花紋和外文的本票。
他雖然是個武夫,但能在亂世中爬到主力團長位置,絕對不是個沒腦傻子!
南邊來的?小人物?!
在這風聲鶴唳,滿城都在議論南開大學演講的今天,在這司令下達了封口令的節骨眼。
一個讓徐樹錚花兩萬美金去買命南邊來的人?!
這能是小人物?!
這就是催命的閻王!
“嘶……”
團長猛地倒吸了口冷氣,雙眼瞬間因為驚恐瞪得滾圓!
他彷彿手裡拿著的不是美金本票,而是塊燒紅的烙鐵,他想都不想,將本票推了回去,聲音因為驚駭變得尖銳:
“徐次長!您……您不會是讓我去殺大本營代表團裡的人吧?!不會是殺孫大炮吧?給我八百個膽子我也不敢啊!”
“你這是在害我!你這是要把我,把我們西北軍往坑裡推啊!這活兒我幹不了!您另請高明吧!”
說罷,團長抓起桌上帽子,轉身就要奪門而逃。
“站住!”
就在團長手即將觸碰到門把手的一瞬,徐樹錚原本溫和的聲音,立刻變得陰冷,森寒到極點!
“幹不了?呵呵,你覺得,現在還有退出的資格嗎?”
徐樹錚坐在椅子上連動都沒動,眼中閃爍著掌控別人生死的殘忍,開始展現他作為小扇子令人髮指的毒辣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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