凜冽得北風捲起漫天黃土,將灰布營帳吹得獵獵作響。
幾面軍旗在風中無力搖曳。
營門前,站崗的大兵穿著臃腫破舊棉襖,雙手縮在袖管,凍得直跺腳,嘴裡不停哈著白氣。
突然,一個穿著破爛羊皮襖、滿頭黃土、佝僂著背的漢子,瑟瑟發抖來到了營門前。他
操著一口純正,帶著濃重西北口音,衝著站崗大兵喊道:
“老總!軍爺!勞駕通報一聲,額要找嫩們李團長!額是他涼州老家的人,有要緊的話要帶給嫩們團長!”
站崗大兵本就凍得心煩意亂,上下打量一番這個叫花子般的老鄉,滿臉的不耐煩,直接往地上吐了口濃痰。
“媽的!滾遠點!咱們西北軍本來就窮得叮噹響,哪他孃的來這麼多窮親戚?!隔三差五地就跑來打秋風,真當咱們團長是開善堂的?去去去!”
大兵端起上了刺刀的步槍,粗暴地驅趕著。
“老總,真有急事啊!你通報一聲,團長一準見額!”
假扮老鄉的鬼子死皮賴臉哀求著。
就在兩人拉扯之際,一名副官剛好路過,聽到了“涼州老家來人”這幾個字。
副官是李龍的心腹,李龍也交代過他,當下不敢怠慢,立刻轉身小跑向營區深處。
此時的李龍,正獨自一人坐在昏暗的營帳裡。
他面前擺著一張桌子,桌子上放著那張價值兩萬美金的花旗銀行本票,還有一把擦得錚亮的駁殼槍。
他雙眼佈滿血絲,因為接下那樁暗殺而心驚肉跳,坐立不安。
司令白天的雷霆之怒還在耳邊迴盪,他感覺自己就是在刀刃上走。
“報告團長!營門外有個叫花子,說是涼州老家來人了,要見您!”
副官掀開門簾,彙報道。
“涼州老家?!”
李龍猛地一哆嗦,猶如觸電般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他一把將桌上本票塞進口袋,眼神瞬間變得慌亂。
“徐樹錚!肯定是徐樹錚那個瘟神!”
李龍在心底暗叫不好。
白天司令剛下達全軍龜縮的死命令,徐樹錚傍晚就派人來發暗號,難道是風聲太緊,奉系那邊等不及了,要提前動手?!
或者是有別的什麼變故?!
不管是哪一種,他都不敢有絲毫怠慢。
徐樹錚這條毒蛇捏著他的命門,他根本無路可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