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馮煥章那幾欲吃人目光和確鑿無疑的鐵證,徐樹錚起先並沒有說話。
他被五花大綁地按在冰冷青磚上,嘴角掛著剛才被西北軍毆打出的血絲。
這位名震天下的小扇子,此刻心中如明鏡一般透亮。
他很清楚,從本票被搜出來的那一刻起,自己在這座行轅裡,就已經是個死人。
馮煥章生性多疑且睚眥必報,新仇加上舊恨,絕不可能留自己一命。
既然必死無疑,又何必再拖累好友?
這是徐樹錚腦中閃過的第一個念頭。
楊宇霆畢竟是奉系二號人物,也是他目前能聯絡到,唯一有實力和野心掀翻整個北方格局的巨頭。
如果此刻供出楊宇霆下落,馮煥章真的把楊宇霆給抓了,那無疑是斷了自己一大助力。
所以,他緊緊地咬著牙關,雙目微閉,擺出了一副【任憑你嚴刑拷打,老子絕不吐露半個字】的死硬架勢。
可是,就在下一秒。
徐樹錚那腦袋,突然閃過一道靈光!
他猛地睜開眼睛,瞳孔劇烈收縮。
“我折騰出這麼大的動靜,潛回天津,費盡心機策劃這出暗殺,到底是為了什麼?!”
徐樹錚在心底瘋狂反問自己。
為了殺一個南方的特使林拓之?
不,那只是表象!
他真正、也是唯一得目的,就是要挑起西北軍和奉軍之間仇恨。
要讓這兩隻盤踞在北方的巨獸撕破臉皮,全面開戰!
只有北方徹底大亂,奉系和西北軍打得腦漿迸裂,兩敗俱傷,早已分崩離析的皖系,才能在廢墟中找到東山再起的良機!
“我真是糊塗了!”
徐樹錚心裡暗罵一句。
眼下,馮煥章已經被激怒,殺機已起。
如果自己就這麼咬緊牙關,被當成死狗一樣拖下去,那這盤棋豈不是成了死局?
最好的機會,分明就擺在眼前!
如果能借馮煥章的手,真的去動楊宇霆,那奉系和西北軍就結成不死不休之仇。
張作霖就算再想隱忍,為了奉軍的面子和楊宇霆得命,也會傾盡全力,和馮煥章拼到底
想到這裡,徐樹錚眼底滑過一抹令人不寒而慄的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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