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張漢卿沒心沒肺、甚至還計劃著出國旅遊的模樣,林啟深深看了他一眼,再次長長嘆了口氣。
“漢卿,他回不了美國。而且,這人其實你也認識。”
這話一齣,張漢卿眼中好瞬間被勾了起來。
他將手裡的酒杯放在茶几上,身子前傾,腦子裡把天津和北平那些有頭有臉的熟人飛速過了一遍,卻怎麼也對不上號。
“我也認識?到底是誰啊?大哥你就別賣關子了,給我弄糊塗了都!”
張漢卿急得抓耳撓腮。
林啟是真把他當成在這亂世中可以交底的兄弟。
沒有藏著掖著,將手中酒杯穩穩放在桌面,目光如炬,盯著張漢卿眼睛,一字一頓吐出足以讓整個政壇發生大地震的名字。
“是徐樹錚。我剛剛送他上了路,他和我第一次見面,算剛剛認識的朋友。”
“徐樹錚?!”
三個字,如一道晴天霹靂,直接在張漢卿腦中轟然炸響!
他整個人如觸電一般,猛地從沙發上彈起來,一雙眼睛瞪得像銅鈴一樣大,整個人氣得滿臉通紅。
“大哥你什麼意思?!徐樹錚那個狗雜碎在哪?!你送他去哪了?!”
張漢卿一把抽出掛在腰間的手槍,“咔噠”一聲子彈上膛,如一頭髮怒的東北虎般暴跳如雷。
“這老小子居然敢在背後做局,連楊宇霆這個好哥們都算計,也擺了咱爺們一道!後雜碎還想挑起奉軍和你們南方之間關係!”
張漢卿越說越氣,眼睛幾乎要噴出火:“這個忘恩負義的混賬東西!當年他徐樹錚在東北,老帥待他可不薄,楊宇霆更是把他當成知己!狗雜碎竟然恩將仇報,想把奉軍往死路上逼!”
“不行!絕對不能放過他!大哥,你告訴我他往哪跑了!我這就帶人去抓他!非把這狗東西抓回北平交給老帥,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
說罷,張漢卿急赤白臉轉身就要往門外衝。
面對兄弟的雷霆震怒,林啟依然穩如泰山端坐在沙發上。
他只是伸出右手,攔了一下。
語氣依舊如千年不波的古井,透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靜:
“漢卿,把槍收起來,別去了。人已經沒了。”
張漢卿猛地停下腳步,軍靴在地毯上摩擦出一聲悶響。
人愣在原地,保持著往前的姿勢,腦子顯然還沒從憤怒中完全轉過彎來。
“沒了?什麼叫沒了?跑了?還是被馮煥章截胡了?”
張漢卿下意識反問,眉頭擰成個死結。
林啟緩緩說道:
“沒了,死了。我剛剛用一杯毒酒,親手送他上的路。他的屍首應該已經在送往段合肥府邸的路上。”
”!?了死……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