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緒收回，林啟不動聲色轉過頭，瞥了一眼坐在身邊，面龐削瘦的常氏。
在這個被他強行扇動蝴蝶翅膀改變的時空裡，因為自己的插手，廖公提前遇刺，許崇智提前被逼交出兵權逃往香港。
歷史齒輪雖然發生了嚴重錯位，但事件核心與結果，卻驚人的一致！
林啟可以百分之百確信，在這個時空裡，策劃那場街頭慘案、殺害廖公的主謀，依然是眼前這個面露憂色的結拜兄弟！
“賊喊捉賊，李代桃僵，玩得真是爐火純青。”
林啟心底發出冷笑。
他太清楚身邊坐著的是什麼人。
但林啟不打算點破。
在殘酷的政治博弈中，真相往往是最不值錢的，如何利用常氏去撕咬另外政敵，才是核心利益。
林啟收斂眼底鋒芒，看著常氏，語氣幽冷：
“凱申兄，你剛才說要壓過汪氏和胡氏。但你有沒有想過，大本營現在明面上是汪、胡兩足鼎立，但加上你我手裡的軍權，實際上是三足鼎立。”
林啟接下來每一個字都精準地敲在常氏的死穴上：“汪氏和胡氏都是在政壇裡滾打了幾十年的老狐狸，他們比誰都精明。他們深知自己手裡沒槍，光幾張報紙和幾個親信，根本對抗不了你手裡的黃埔教導團。”
常氏屏住了呼吸，眼神緊緊盯著林啟。
“那麼，要想對抗你，他們唯一的破局之法是什麼？”
林啟目光如刀般刺向常氏：“就是向外借兵！”
“遠在香港的許崇智，就是他們最完美，也是唯一的籌碼！”
再次聽到“許崇智”三個字，常氏臉色煞白，他最近得意忘形，忘了這個在香港當寓公的結拜兄弟。
林啟不給他喘息機會，繼續將軟刀子往他心窩裡捅：“更要命的是，凱申兄，你似乎忘了，許崇智交出兵權的時候，老人可是親自給他發過電報許諾過！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風波過去後不僅接他回來，還要官復原職！”
“有了這道親賜的【丹書鐵券】，汪氏和胡氏只要派人去香港把他接回來，許崇智重返廣州就是名正言順，就是天經地義！只要許崇智振臂一呼，那些被你強行收編的粵軍舊部必然群起響應！到那個時候，廣州的軍隊就會分裂，變成粵軍對抗你的黃埔軍！”
林啟的這番剝皮剔骨的分析，如一記重錘，砸碎了常氏沾沾自喜的權力美夢。
他瞬間如醍醐灌頂，從頭到腳驚出一身冷汗，徹底清醒過來！
是啊！
許崇智只要還活著一天，那大本營的軍隊就不是鐵板一塊。
為了掩飾內心的慌亂，常氏立刻拿出影帝級別的演技。
他直起身子，裝出悲憤欲絕、大義凜然的模樣，咬牙切齒向林啟求教：
“拓之！你說得對！我怎麼把他給忘了！”
常氏眼眶通紅，彷彿真的在為死去的廖z愷痛心疾首。
“許崇智雖然是我的把兄弟，可他是殺害廖公的元兇啊！若是讓他重返廣州，廖公在九泉之下死不瞑目！拓之，你足智多謀，教教我，咱們該怎麼對付他？！絕不能讓他回來破壞革命大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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