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啟發展速度太快了,快到讓人感到恍惚。
然而,對於張作霖這種老陰逼來說,無論賭局多大,都不可能不給自己留一條退路。
這也是他為什麼死死按住第三軍團,絕對不讓他們南下的根本原因。
和林啟在長三堂子裡剖析的一模一樣,張作霖打得就是進可攻退可守的如意算盤。
一旦前方戰局不利,一旦張宗昌雜牌軍在江南被孫傳芳和英法列強耗幹了血。
他隨時可以斬斷南下的觸手,有第三軍團這支王牌壓陣,可以從容退回山海關外,繼續做他呼風喚雨的東北王。
如果把第三軍團也填進江南泥潭,萬一全軍覆沒,老張家家底就全打光,他拿什麼給兒子留下個完整基業?
留一個空架子讓別人來吃絕戶嗎?
張作霖看著地上揉成團的電報,眉頭緊緊鎖在了一起。
現在,林啟把這層窗戶紙捅破了,把血淋淋後果擺在張宗昌和邢士廉的面前。
這兩個王八蛋一旦生了怯戰心思,出工不出力,這過江的仗還怎麼打?
到底該不該渡長江?
這個問題像塊大石,重重壓在張作霖心頭。
整整一夜。
暖閣裡燈光亮了一宿。
張作霖坐在床上,一口接一口抽著旱菸,菸灰缸裡堆滿灰燼,直到窗外天空泛起魚肚白,他依然沒有做出最終決定。
他不想失去一統天下的機會,但又害怕陷入無法自拔的泥潭。
天大亮。
張作霖頂著兩個黑眼圈,渾渾噩噩喝了碗小米粥,吃了半個酥餅。
就在他準備回去補個覺的時候,副官喜順輕手輕腳走了進來,立正敬禮。
“大帥,門外有客來訪。”
喜順壓低了聲音,神色有些嚴肅。
“不見!沒看老子一晚上沒睡?天大的事也給老子往後推!”
張作霖煩躁揮了揮手。
“大帥,來的是日本人。”
喜順硬著頭皮補充道:“是小日本公使的武官,本莊繁,他說有重要的事,要當面和您商談。”
聽到【本莊繁】這三個字,張作霖邁出的腳猛地停住。
那雙因為熬夜佈滿血絲的小核桃眼,滴溜溜轉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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