裕仁心底反覆咀嚼這個疑問。
如果不是意外,那就只有一種可能。
林拓之識破小野身份,甚至看穿自己派人去廣州的真實意圖。
在用這種不見血的方式,斬斷自己伸向南方的手。
裕仁只覺得後背升起一股寒意。
那個被他視為帝國未來“諸葛亮”的林拓之,似乎並不像在上海表現出來的那樣完美無瑕。
那副感恩戴德、痛哭流涕忠誠面孔下,究竟藏著多少算計?
對自己,對大日本帝國,他到底有幾分真心?
裕仁眼神漸漸變冷。
他明白一個殘酷的生存法則,雞蛋,絕對不能放在同一個籃子。
林拓之是把鋒利的妖刀,用得好能斬斷天下,用不好會反噬自身。
既然南方這條線出現不可控的變數,那麼北方就必須留有制衡棋子。
張作霖,這個在白山黑水經營多年,雖然貪婪但必須仰仗帝國鼻息的老牌軍閥,就是目前最好的一條惡犬。
只有把這條惡犬餵飽,放他南下,才能死死咬住大本營發展勢頭,給帝國在滿蒙擴張爭取時間。
打定主意,裕仁臉上慍怒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理智的冷酷。
“宇垣君。”
裕仁坐直身體,目光掃過下方軍部高層。
“張作霖的請求,原則上,同意。”
此言一齣,書房內幾位高官猛地抬起頭,滿臉錯愕。
“殿下!”
宇垣一成急了:“一千萬日元,這可是……”
裕仁抬起手,打斷他的話。
“我大日本帝國的錢,不是白拿的。”
裕仁聲音冷酷,每個字都像淬了毒的刀片。
“可以給他一千萬,也可以給他軍火,但是,前提條件必須寫清楚。”
裕仁身體前傾,看著面前臣子。
“這筆貸款,必須用整個東三省鐵路修築權,以及部分礦產開採權,作為抵押。”
話一齣口,書房陷入短暫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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