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士廉急得連連擺手,說話帶著顫音。
“這玩笑可開不得!真開不得!哪裡有什麼一百架飛機?我去的時候機庫裡空空如也,一共只有三架破破爛爛的古董教練機!”
林啟冷哼一聲,身體前傾,逼視邢士廉。
“怎麼沒有?!”
他厲聲喝道:“今天上午在南京路,幾十萬上海老百姓親眼看到!他們都看到機群在天上飛!你現在跟我說沒有?”
林啟語氣變得森寒:“隅三兄,這一百架飛機,價值連城,不會是被你私自扣下,中飽私囊,貪墨了吧?!”
“貪墨?!”
邢士廉嚇得雙腿一軟,險些跪在地上。
他滿臉絕望看向張漢卿,苦苦哀求:“漢卿!軍團長!你可得幫我說句公道話!哪裡有飛機?你剛剛可是一直坐在俱樂部的,你親眼看著,一架飛機都沒有啊!”
張漢卿雖然心裡清楚大哥是在坑自己親爹,但一來確實被老爹的絕情給氣壞了,心裡憋著火。
二來,他覺得大哥為了救老閘捕房裡的學生,不惜冒著生命危險,費了這麼大勁,總得給點精神補償和貼補。
於是,張漢卿冷下臉,將錯就錯,一本正經胡說八道。
“怎麼沒有飛機?”
他語氣篤定,彷彿在陳述鐵打的事實:“我可是親手把一百架最新式戰鬥機,交到你邢士廉手裡!你帶上千人去接收,陣仗那麼大,你小子別想貪汙不認賬!這件事要是讓我爹知道,我看你長了幾個腦袋夠砍!”
邢士廉面如死灰,整個人如墜冰窟。
這下真是偷雞不成蝕把米,百口莫辯。
一個是名滿天下的林拓之,一個是奉軍未來的接班人少帥。
兩個人異口同聲說把飛機交給他,還有全上海老百姓作為看到飛機的人證。
他就算長了一百張嘴,也解釋不清。
“漢卿……拓之……真的沒有拿……我冤枉啊……”
邢士廉聲音發顫,幾近崩潰苦苦哀求。
林啟冷笑一聲,毫不留情下逐客令。
“隅三,你這記性太差了。”
他指了指大門,語氣冰冷:“回去拍電報問問世伯吧,問問他老人家,林某人到底給沒給他這份大禮!如果大帥說沒收到,那就是你邢士廉責任。”
說罷,林啟不耐煩的一揮手。
守在門口兩名衛士面無表情走過來,一左一右,將快要崩潰的邢士廉強行架起,請了出去。
走廊裡,邢士廉絕望的辯解聲漸漸遠去。
出了查理飯店,被夜風一吹,邢士廉一激靈,無奈的上了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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