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常氏如果在此時表現出與林啟不和，那就是與民意作對，會被老百姓唾沫星子淹死。
更何況，常氏心裡跟明鏡的，如果沒有林啟源源不斷的槍炮供給，沒有來自海外的鉅額資金支援。
他這個一把手位子根本坐不穩，絕不能因為面子問題，在這個節骨眼上和林啟翻臉。
常氏調整了下表情，快步上前，緊緊握住林啟的手，滿臉都是懊惱與自責，連連道歉。
“拓之！我來遲了！真該死！”
常氏語氣誠懇得讓人挑不出毛病。
“軍校那邊臨時有幾樁緊急軍務需要批覆，我緊趕慢趕才處理完，差點耽誤給你接風洗塵！我在這裡給你賠罪，千萬別往心裡去！”
林啟一眼就看穿常氏精湛的演技，看穿掩藏在熱絡後的虛偽，但他並未點破，反而露出溫和笑容，反手拍了拍常氏手背：“凱申兄，咱們自家兄弟，沒必要整這套虛的，軍務要緊，大本營的擔子全壓在你肩上，我怎麼會怪你。”
一旁的林子超在官場摸爬滾打幾十年，把兩人之間這種表面兄弟，實則暗流湧動微妙裂痕看得門兒清。
為了彌合這種可能導致分裂的縫隙，他立刻上前打圓場，主動拉開常氏專車車門，笑道：“拓之，你和常校長許久未見，定有許多軍務要談，碼頭人多嘴雜，快坐校長的車回去吧，大家都在等著你呢。”
林啟點了點頭，彎腰坐進後座，常氏也跟著坐了進去。
車門關上，車在衛隊保護下，緩緩駛離碼頭，將震天動地的喧鬧人群隔絕在車外。
車裡，氣氛頓時變得有些沉悶壓抑。
林啟沒有等常氏開口試探，他知道常氏生性多疑，索性主動放低姿態，直接將這次秘密調動飛機原因剖析開來。
“凱申兄，這次未向你請示，私自調動一百架戰機，是我的不是，這杯罰酒，我一定認。”
林啟看著常氏，眼神真摯，語氣中透著無奈：“當時事發突然，上海局勢惡化得太快，廣州城魚龍混雜，各方勢力和列強間諜無孔不入。如果我事先向大本營報備，走那套繁瑣的審批流程，計劃一旦洩露，飛機不僅運不到上海，沒準在半路就被列強軍艦和奉軍給扣了，為了保住咱們這批命根子，我只能先斬後奏，行此險招，還望凱申兄海涵。”
常氏靜靜地聽完，雖然心裡那根刺還在隱隱作痛，但不得不承認，林啟說得是無可辯駁的大實話。
廣州現在保密工作確實就像個破篩子，少一個人知情，把握大一分。
如果真拿到桌上去討論，汪氏和胡氏那幫嘴上沒把門的政客，指不定轉頭就賣給了誰。
想到這裡，常氏臉色緩和下來，嘴角浮現出一抹笑意，他大度的擺了擺手。
“拓之，你我生死兄弟，這點小事你不必解釋。”
常氏故作豪邁拍了拍林啟膝蓋：“你這麼做是對的！古人云，君不密則失臣，臣不密失其身，幾事不密則成害！事關乎大本營生死，如果通知那些只會耍嘴皮子，搞串聯的政客，難保不洩密。你能在上海打出這樣的威風，老哥我為你感到驕傲！”
兩人在狹小的車裡達成暫時默契，車一路疾馳，駛入戒備森嚴的大元帥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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