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了個巴子！老天爺既然這麼安排，老子就不跟老天擰著幹了！小六子！”
“爹！”
張漢卿趕緊挺直腰板。
“先生剛才的話，你小子耳朵沒聾都聽見了吧！”
張作霖伸手指著兒子胸口，唾沫星子亂飛：“老子今天就按先生說的辦！從跨出這個門開始，平定郭鬼子的軍政大權，老子全權交給你一個人處理！老子回後院抽旱菸打麻將，絕不插手問你半句！這一回，哪怕你小子明天把你老子五花大綁裝上火車送給郭鬼子，哪怕你把奉天四門大開，鋪上紅毯親自去迎他郭鬼子進城當大帥，老子也認了！”
張漢卿心頭狂喜，面上卻先是一驚，往前邁了半步急道：“爹！這麼大的擔子，兒子怕……”
“怕個屁！天塌下來有你老子跟你一塊頂著！”
張作霖一揮手打斷他。
張漢卿不再推辭，眼圈一紅，雙腳“啪”的併攏，挺起胸膛給張作霖敬了個標準的軍禮，聲音果決：“爹！既然您把自己的身家性命和奉軍交到兒子手裡，兒子今天在這立誓，就算拼光最後一點血，也絕不辜負爹的信任，絕不辜負奉軍將士和關外三千萬父老鄉親！這一仗，兒子一定給您打贏！”
“好！有種！走，回帥府！”
張作霖對包瞎子拱了拱手，轉身推門大步流星往外走。
張漢卿走在最後，臨跨出門檻前，回頭意味深長看了包瞎子一眼，微微點了下頭，隨後帶上房門。
聽著院子裡腳步聲漸漸遠去，大門重新合攏。
屋子裡，包瞎子全身力氣像是被抽空，雙手扶著八仙桌，一屁股癱坐回太師椅，張著嘴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冷汗順著脖子往下流，他在椅子上歇了好半天，端起旁邊涼透了的茶，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放下茶碗，包瞎子坐把幾天前夜裡少帥進屋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還有剛才臨出門前那個眼神，在腦子裡翻來覆去咀嚼了一遍。
“借叛洗牌，借勢奪權……”
包瞎子喃喃自語，臉上慢慢浮現出一抹笑意。
他徹底看明白了。
少帥是算準了郭松齡必敗，故意藉著這場嚇破老帥膽的滔天大禍，兵不血刃把老帥手裡的軍政大權接過去，要在奉軍裡樹立起自己的威信！
這東北的天，從今兒個起，算是真正換成少帥當家。
自己這把老骨頭，這一寶，押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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