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時見聲的餘光分明捕捉到了,她眼尾輕輕掠過的狡黠笑意。
她還是那麼惡劣。
惡劣到能如此高高在上地欣賞他的失態。
把他當作隨意使喚的小狗。
把他當作一件隨意塗抹的藝術品。
在這麼不平等、不對等,類似主僕的關係下,時見聲本該覺得屈辱和憤懣。
可聽著她落筆時的窸窣聲,以及她隨口哼著不知名的歌謠時,時見聲竟慢慢生出一抹奇異的平靜。
他還是不敢明目張膽地看她。
他斂著眉目,視線看似沒有落點,餘光卻是不受控制地偷偷瞄向陸商泠。
她的身體一半浸在光裡,一半隱在暗處。
整個人宛如一朵霧中花,影影綽綽,美得讓人恍惚駐足。
時見聲就這麼偷看著她調色鋪畫,心絃微顫,指尖發麻,掌心漸漸沁出一層薄汗。
空氣好似不知不覺變得黏稠了起來。
陸商泠隨手調了一筆淡淡的肉色,忽然抬眸望去。
兩人目光不偏不倚撞上。
目光相觸的那一瞬,時見聲心口驀地一跳,心跳就這麼失速了起來。
陸商泠像是抓到把柄般,唇角微微翹起,畫筆落在布上,從人物頸側滑到肩頭,再順著胸膛往下,一路勾勒出腰身弧度。
顏料一層一層堆疊,逐漸顯現出溫潤的肉感。
陸商泠沒急著畫細節,她突然起身,拿著畫筆緩步走向時見聲。
時見聲呼吸一滯,一顆心在胸腔裡擂鼓似的響,撞得他發疼。
好似凌遲般。
她踩著細跟,一步一步,踩在他岌岌可危的心尖上,來到他面前。
陸商泠微微俯下身,視線輕輕滑過他的身體。
頭頂的光暈溫柔地籠在她身上,屬於她的馨香不講道理地一點點漫來。
時見聲喉結輕滾,身體燙得驚人。
“我那裡燈光弱,看不太清,畫不準。”她笑吟吟地解釋了句。
時見聲身為模特,哪怕渾身不自在極了,也忍耐著沒敢亂動。
由著她不緊不慢地仔細看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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