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祉頭也不回,語氣滿不在乎:“哪裡不太好?以前老大老二在的時候,不也是這樣欺負我們這些做弟弟的?”
他自有一番道理,當哥哥的就得在弟弟們面前展示自己的能耐,才能徹底壓服他們,沒瞧見現在小六他們對他毫無敬意嗎?
哈哈珠子的額角又滲出一層汗。他跟在後面,望著自家主子挺拔的背影,心裡叫苦不迭——我的爺,以前大阿哥和太子殿下哪裡有空搭理您啊?
那兩位卯著勁兒互相較勁,恨不得把對方比到地底下去,什麼時候正眼瞧過您呢?
當然,您要是覺得騎馬比您強,射箭比您強,讀書寫字比您強就是欺負,那奴才也無話可說——
他嘆了口氣,把湧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跟了這麼個主子,真是要了命了啊!
從那天起,每天下午的武課上,這位哈哈珠子都提著心吊著膽,眼看著自家主子在演武場上東遊西竄,像只四處覓食的鷂鷹,逮著哪個弟弟就啄一口。
好在其他時間都在上書房裡,學業任務重,三阿哥忙著讀書,沒空生事。他自詡學問好,一拿起書本便認真得不得了,他們這些做奴才的也能喘口氣。
可今天,他發現自己這口氣松得太早了。
武課散了,眾位阿哥三三兩兩回到上書房繼續做功課。東次間裡一向安靜,只坐三阿哥和四阿哥兩人。
胤祉掀簾進來的時候,胤禛正端坐在書案前臨帖,腕懸得筆直,一筆一劃都帶著股緊繃的力道。
胤祉路過時偏頭瞟了一眼,腳步忽地頓住了。
他湊近兩步,微微彎下腰,目光在胤禛的紙上逡巡了一圈,忽然嗤笑一聲。
胤禛皺了皺眉,沒有搭理他,胤祉卻站在桌邊不走了。
“四弟,你拉三力半的弓也能把手累著嗎?你這字怎麼能寫成這樣?”
他搖著頭,一臉困惑又痛心的表情,像夫子看著不成器的學生,“你看這一撇——”
胤禛手下頓了頓,筆尖的墨滴“啪”地落在紙上,洇開一大團墨痕。
這張臨了半個時辰的大字,就這麼廢了。
他緩緩抬起頭來,冷冷地看過來,胤祉被這眼神刺得一愣,在這夏天裡竟然覺背後冷颼颼的。
他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半步,但嘴上兀自強撐著,“哥哥這也是為你好,這種字交上去,師傅們看不上啊……”
對面的人渾身散發著寒意,連空氣都彷彿凝了一層薄霜。胤祉又退了半步,嘀咕了一句,“你又不是小六那種傻子,師傅們不會對你……”
“你再說一遍!”胤禛將毛筆重重地放在青玉筆架上,死死盯著他,“你敢再說一遍?”
胤祉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四弟,這個平日裡沉默寡言、悶頭讀書的弟弟,此刻站在窗邊逆光處,整個人像一柄出了鞘的刀般銳利。
他心裡打了個突,面上卻梗著脖子不肯認輸,“說、說就說——你同胞弟弟就是不聰明,還不讓人說了?”
他嚥了口唾沫,聲音不自覺地高了起來,“你也不去打聽打聽,他連……”
“咚——”一記拳頭結結實實地砸在他的臉上。
(明天大亂鬥~)








